晨曦穿透客棧雕花的窗欞，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，像極了顯微鏡下無處遁形的細菌。
“啪！”
一隻青瓷茶盞在地上摔得粉碎，滾燙的茶水濺溼了嶽不群千層底的布鞋。
“簡直是豈有此理！”
嶽不群站在大堂中央，紫霞神功的內力激盪，震得客棧大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他面色鐵青，眼神如鉤，死死盯著站在角落裡打哈欠的令狐沖，那模樣活像是一臺正在報警的精密儀器，隨時準備切斷電源。
“昨夜我將《紫霞秘笈》隨身攜帶，今早起來卻不翼而飛！客棧門窗完好，定是家賊難防！”
嶽不群的聲音痛心疾首，目光掃過眾弟子，最後定格。
“衝兒，昨夜只有你行跡可疑，而且你身為大師兄，最知為師藏物的習慣。把你的包袱開啟，自證清白吧。”
周圍的江湖豪客們剛吃完早點，正剔著牙看熱鬧。
聞先生和天門道長也在座，神色尷尬。
這出“捉賊拿髒”的戲碼，怎麼看都有股子刻意安排的味道。
令狐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看著眼前這位演技略顯浮誇的“主任醫師”。
若是換作以前那個令狐沖，此刻怕是早就急得臉紅脖子粗，甚至為了維護師父的面子自斷一臂以證清白。
但現在的他，只覺得好笑。
這就像是查房時，主治醫生明明自己把病歷本落在了護士站，卻非要賴實習生偷藏了起來。
“師父既然懷疑徒兒，那就搜吧。”
令狐沖沒有任何推諉，大步走到長桌前，將肩上的行囊解下，“嘩啦”一聲，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個底朝天。
幾件換洗的粗布衣裳，一個酒葫蘆，還有——
七八個油紙包散落開來，濃郁的藥香瞬間蓋過了大堂裡的油條豆漿味。
“這是……”聞先生鼻子一動，作為名醫，他對藥材最為敏感，忍不住湊上前去。
“當歸、白芍、茯神、合歡皮……咦？還有一味極為難得的鹿胎膏？”
全場愕然。
眾人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麼贓物，或者是女兒家的私物，沒想到竟是一個移動藥房。
令狐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那些藥包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縫合傷口：
“師孃這兩年總是夜半驚悸，盜汗失眠，那是氣血兩虧、肝鬱化火的症狀。
徒兒沒什麼本事，這次下山，便想著尋些溫補安神的藥材回去給師孃調理。
這鹿胎膏是昨兒個在藥鋪磨了掌櫃半個時辰才勻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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