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翔的考公之路》第366章 密林深處的藍布蹤(1)

作者:雪奈旭·7小時前

一、洞口的野獸影

穿皮鞋的男人解開布包時,指尖觸到片冰涼的布——是塊染了半截的“夜泛青”,布面的褶皺裡嵌著幾根野獸的棕毛,像被什麼東西拖拽過。“這毛……是山獾的,”穿軍綠褂子的大爺湊過來辨認,軍褂的袖口沾著野靛藍的汁液,在火光裡泛著暗藍,“這畜生愛在夜裡出來尋食,最喜撕咬帶布香的東西。”

嚴鳳翔的手猛地攥緊春染布袋,袋裡的銅染勺撞著1964年的慢車票,發出細碎的響,像在抖落不安。他舉著火把往洞深處照,鐘乳石的陰影在巖壁上晃成張牙舞爪的形狀,那片“雨過天青”的藍光突然暗了暗,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。

“珊珊!”他喊著往前衝,火把的光掃過地面,藍腳印在洞底的積水處斷了線,水面上飄著片“二十七紅”的染布碎片,是白珊珊書籤上的流蘇。碎片旁的水紋打著旋,像有東西剛從這潛游過去。

蘇雨桐撿起染布碎片,碎片的邊緣沾著點粘稠的液汁,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。“是山獾的口水,”她的聲音發顫,卻把碎片緊緊攥在手裡,“布沒被撕碎,說明她還攥著布……或者,布從她手裡掉了。”她忽然想起白珊珊墜落時緊抱染坊日記的樣子,心沉得像塊浸了水的靛藍草。

王鐵牛把女兒往懷裡摟了摟,小姑娘的“雨過天青”碎布突然繃緊,布角指向洞右側的岔路。“布說往這邊!”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異常堅定,布面在火光裡抖得厲害,像感應到了什麼。

戴眼鏡的男人舉著相機往岔路拍,鏡頭裡的巖壁上有幾道深痕,像是野獸的爪印,爪印間沾著點藍——是白珊珊布鞋上的顏料。“她被山獾追著往這邊跑了,”他放大鏡頭,看見爪印旁有串淺淡的血痕,顏色像極了“二十七紅”,“她可能受傷了!”

穿皮鞋的男人往火把裡添了截松枝,火苗“噼啪”竄高,照亮岔路盡頭的藤蔓。藤蔓上纏著縷藍布,布上的繡槐花被撕去了一半,剩下的半朵還沾著泥土。“岳父說山獾怕火,”他往地上撒了把艾草灰,灰在地面畫出道弧線,“跟著灰走,能避獸。”

穿軍綠褂子的大爺突然從懷裡掏出把摺疊刀,刀鞘是用藍布纏的,布上的“十字纏”針腳已經磨得發白。“1987年救那孩子時,就靠這刀嚇退了山獾,”他把刀開啟,刀刃在火光裡閃著冷光,“素雲姑娘說‘布能護人,刀能驅獸,兩樣都得帶著’。”

二、岔路里的血布痕

岔路里的空氣越來越潮溼,火把的光在巖壁上投下狹長的影子,像條遊走的蛇。嚴鳳翔的腳踢到塊鬆動的石頭,石頭滾進黑暗裡,撞出“咚咚”的迴響,驚得頭頂的水滴加速墜落,砸在地上的積水裡,濺起細碎的藍點——是從巖壁上滲下來的靛藍。

“聽!”蘇雨桐突然停住,側耳細聽,除了水滴聲,還有種微弱的“沙沙”聲,像布料摩擦地面。她舉著火把往聲音來源照,巖壁下的陰影裡,放著個熟悉的藍布包,包口敞開著,裡面的染坊日記不見了蹤影。

“是珊珊的包!”嚴鳳翔衝過去把包撿起來,包上的繡槐花被撕得七零八落,卻依然能看清針腳。他往包裡摸,指尖觸到個硬東西——是枚鐵軌釘,1968年的那枚,釘身上沾著點暗紅的血,血裡還纏著根“二十七紅”的染線。

穿軍綠褂子的大爺用刀撥開包旁的草叢,草葉下露出片被踩倒的野靛藍,葉片上的血痕已經發黑。“傷得不輕,”他用刀挑起片葉子,“這血混著靛藍汁,是她用染布的法子止過血,素雲姑娘教過這手藝。”

王鐵牛的女兒突然指著前方的巖壁,那裡的石縫裡卡著半塊“雨過天青”碎布,布面的血痕已經幹成了暗紅,像幅被揉皺的染布樣。“姐姐的布!”小姑娘掙脫父親的懷抱跑過去,手指剛碰到布,就被嚴鳳翔拽了回來——布旁的岩石上有個新鮮的山獾洞,洞口的土還在往下掉。

戴眼鏡的男人往洞裡照,洞不深,裡面鋪著些乾草,草上沾著點藍布屑。“山獾把這裡當窩了,”他的鏡頭掃過洞壁,突然拍到個發亮的東西,“那是什麼?”

嚴鳳翔舉著火把湊近看,是支銅染勺,勺底的“李”字沾著血和泥土,正是白珊珊從他竹籃裡借去的那把。勺旁的乾草裡,還嵌著半片槐花瓣,是從染坊日記裡掉出來的。

“她用染勺打了山獾,”穿皮鞋的男人撿起染勺,勺邊的缺口還沾著幾根棕毛,“岳父說銅器能鎮獸,素雲姑娘的染缸邊總放著銅勺,就是為了防山裡的野獸。”

穿軍綠褂子的大爺突然往洞深處扔了塊石頭,石頭落地的瞬間,傳來聲尖利的嚎叫,像山獾被砸中了。“往這邊跑了!”他舉著刀往前衝,軍褂的下襬掃過地面的血痕,把“二十七紅”的顏色蹭得愈發明顯,“山獾怕疼,受傷了就會往老窩跑!”

三、獸穴外的藍布堆

追著嚎叫聲跑了約摸半盞茶的功夫,前方突然開闊起來,出現個天然的石室,石室中央堆著堆枯枝,枯枝上纏著各色的布——紅的、黃的、藍的,像個被野獸收集的布堆。最上面的那塊,正是白珊珊的“雨過天青”碎布,布角還在微微顫動。

“是山獾的老窩!”穿軍綠褂子的大爺把刀舉得老高,軍褂後背的五角星補丁在火光裡閃得刺眼,“這畜生就愛偷帶顏色的東西,1987年那孩子的藍布就被它堆在這!”

嚴鳳翔衝進石室,在布堆裡翻找,指尖被枯枝劃破了也渾然不覺。紅布、黃布、褪色的花布……每塊布都帶著被撕咬的痕跡,卻獨獨沒有白珊珊的身影。他抓起“雨過天青”碎布,布面的血痕已經發黑,布角的流蘇纏著根人的頭髮,黑而柔軟,像極了白珊珊的。

“珊珊!”他的喊聲在石室裡迴盪,撞在巖壁上又彈回來,像無數個絕望的迴音。他突然發現布堆旁的石壁上有個小洞口,洞口的藤蔓被人扯斷了,斷口處沾著點藍——是白珊珊布鞋上的顏料。

蘇雨桐往小洞口照,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,洞壁上有明顯的刮痕,像是有人用手扒著往前挪。她把染坊日記往洞口湊,日記封面上的“李記染坊”四個字突然映出點微光,光從洞口深處透出來,像顆遙遠的星。

“她從這爬進去了!”蘇雨桐的聲音帶著希望,卻又被洞口的狹窄嚇得發顫,“這洞太窄,山獾進不去!”

王鐵牛試著往洞口爬了爬,肩膀卡在半路,只能退回來。“我太壯了,進不去,”他把女兒往嚴鳳翔懷裡一塞,“你帶著孩子在這等著,我和大爺守著洞口,你們倆進去找!”

穿皮鞋的男人往火把裡添了截松明,把火頭調小些:“我跟你進去,”他把艾草灰往身上撒了撒,“這灰能驅蚊,也能讓山獾聞不出人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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