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前一週,學校禮堂的舞臺被染坊社團的布裝點成了小染坊。背景是塊巨大的“瀑布青”布,上面用“二十七紅”線繡著染缸、銅勺、鐵軌釘,兩側的幕布掛著“流雲白”布裁的音符,風一吹就響。
“這舞臺比戲臺子好看,”白珊珊摸著背景布上的染缸繡,“素雲姑娘要是看見,肯定會說‘該在這唱染坊的歌’。”
蘇雨桐站在舞臺中央,腳踩著“煤藍”布鋪的臺階,手裡攥著“瀑布青”話筒套。聚光燈一亮,她突然往後縮了縮,布話筒套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別怕,”嚴鳳翔在臺下舉著塊“二十七紅”布,布上用靛藍粉寫著“加油”,“你看這布,像咱們活動室的染缸,熟著呢。”
王鐵牛的女兒把布偶放在舞臺側幕,偶身上的戲服閃著光,正對著蘇雨桐的方向。“布偶在給姐姐站崗,”她對著舞臺喊,“壞人進不來!”
戴眼鏡的男人把鏡頭對準蘇雨桐,螢幕裡她的身影映在“瀑布青”背景上,像幅會動的染布畫。“你看,”他舉著相機給她看,“你和這舞臺天生該在一起,就像‘二十七紅’和靛藍最配。”
穿皮鞋的男人搬來雲溪鎮的老銅鈴,掛在舞臺側方,鈴繩繫著“雨過天青”布。“老爺子說‘上臺前搖鈴能定神’,”他搖了搖鈴,“這鈴聲和染坊的一模一樣,能讓你想起練唱的陶缸。”
蘇雨桐彩排到第三次時,突然在高音處破了音。她捂著臉蹲在臺上,眼淚掉在“煤藍”布上,暈出個小小的藍圈。“我真不行,”她哽咽著說,“這舞臺太大了,我站不住。”
白珊珊跳上臺,把她扶起來,指著背景布上的染缸繡:“你看這染缸,像不像咱們活動室的?”她撿起塊“流雲白”音符布,“你就當自己還在染坊,對著缸唱歌,對著布唱歌,臺下的人都是來看染坊的,不是看你的。”
嚴鳳翔突然讓所有人在臺下舉起草帽,草帽上都縫著片“二十七紅”布。“你看,”他對著臺上喊,“臺下都是染坊的人,咱們自己人,怕啥?”
四、誤場裡的布語轉機
比賽當天,蘇雨桐在後臺候場時,突然找不到那塊寫著歌詞的“二十七紅”手帶。她翻遍了口袋、揹包,連布偶的戲服裡都摸了,急得手心冒汗。
“會不會落在活動室了?”白珊珊幫她翻著化妝盒,裡面的胭脂盒是“煤藍”布包的,“別急,想想最後一次戴在哪?”
嚴鳳翔往後臺跑時,撞見王鐵牛的女兒正舉著布偶哭。“布偶把姐姐的手帶給藏起來了,”小姑娘抽噎著,“它怕姐姐緊張,想讓姐姐看它。”
戴眼鏡的男人突然想起彩排時,蘇雨桐的手帶勾在了舞臺的“瀑布青”背景布上。他扛著相機往舞臺跑,果然在染缸繡的角落看見抹紅——手帶正掛在銅勺繡的把上,像朵小小的花。
穿皮鞋的男人把岳父給的備用歌詞布塞進蘇雨桐手裡,布是“雨過天青”染的,上面用靛藍粉寫著“捶布謠”。“這是老爺子連夜寫的,”他幫她擦汗,“說‘新布有新運氣,比舊的更靈’。”
輪到蘇雨桐上場時,她的腳剛踩上“煤藍”臺階,突然絆了一下,手裡的“雨過天青”歌詞布飄落在地。臺下傳來陣低低的笑,她的臉瞬間白了。
就在這時,臺下突然響起陣銅鈴聲——穿皮鞋的男人搖響了雲溪鎮的老銅鈴,嚴鳳翔舉起了“二十七紅”布,白珊珊帶著大家唱起了“捶布謠”的開頭:“靛藍浸三遍,捶布要三千……”
蘇雨桐看著臺下的布,聽著熟悉的調子,突然想起陶缸裡的槐花瓣、染布上的音符、布偶的小戲服。她深吸口氣,跟著節奏開口,聲音裡帶著染坊的捶打聲,帶著布香,比任何一次排練都亮。
五、歌聲落時的布色迴響
蘇雨桐唱到“布染千回,歌傳萬代”時,臺下的“二十七紅”布突然一起舉起,像片流動的紅海。舞臺的“瀑布青”背景布被風吹得鼓起,繡著的染缸彷彿真的在轉,銅勺閃著光。
唱完最後一句,她站在臺上,看著臺下的布,看著側幕的布偶,突然鞠躬笑了。掌聲裡,嚴鳳翔把那塊“二十七紅”手帶扔上臺,她接住時,發現布上沾著片槐花瓣——是從活動室帶來的。
比賽結果公佈時,蘇雨桐得了二等獎。頒獎嘉賓給她戴獎牌時,她卻從兜裡掏出塊“錯期甜”布,說:“這獎該給染坊,給布。”
後臺裡,大家圍著她拆獲獎證書,證書套著“流雲白”布做的殼,上面繡著個小小的音符。“其實我忘詞了,”蘇雨桐摸著布殼笑,“但聽見你們唱,就想起白珊珊說的——布記著呢,不用怕。”
王鐵牛的女兒把布偶的小戲服脫下來,換上塊“二十七紅”布。“布偶說姐姐贏了,”她舉著布偶轉圈,“以後它也能上臺唱歌了。”
戴眼鏡的男人把蘇雨桐的演出影片刻成光碟,封面用“瀑布青”布裱著,貼了片她唱破音那天的槐花瓣。“這影片要寄給雲溪鎮的老爺子,”他說,“讓他聽聽染坊的歌在校園裡多響。”
穿皮鞋的男人給岳父打影片電話時,蘇雨桐正對著鏡頭唱“捶布謠”。電話那頭的老人摸著染坊的老銅鈴,笑著說:“這歌聲比當年礦上的還亮,布沒白染,歌沒白傳。”
暮色漫進禮堂時,大家正把舞臺上的布收起來。“瀑布青”背景布被捲成筒,“流雲白”音符布疊成方,“二十七紅”加油布拼成塊大的,像把所有歌聲都裹在了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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