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翔的考公之路》第182章 雨簾里的橘子香(1)

作者:雪奈旭·5天前

畫室的窗玻璃忽然被什麼東西敲得噼啪響,像有人在外面撒了把碎珠子。周颯爽正舉著“冒泡橘子”剪紙往汽水瓶上貼,嚇得手一抖,剪紙掉進顏料盤裡,橘紅色的紙角立刻洇上了靛藍,像朵被雨打蔫的花。

“下雨了?”她扒著窗臺往外看,鼻尖差點撞上玻璃,“早上還出太陽呢,這天變得比嚴鳳翔的臉還快!”

話音剛落,窗外的風就卷著雨絲湧進來,吹得滿地紅紙屑打著旋飛,像群受驚的蝴蝶。劉晨光趕緊起身關窗,白襯衫的袖口被雨珠打溼,貼在胳膊上,像片浸了水的蘆葦葉。“這是秋老虎在作妖,”他笑著把最後一扇窗推嚴實,“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”

雨勢卻沒像他說的那樣收斂,反而越下越急,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,很快連成了片水幕,把窗外的白楊樹影暈成了團模糊的綠。林知夏的銀鈴在雨聲裡顯得格外脆:“完了完了,我晾在宿舍的床單還沒收呢!”她拽著古麗婭就往門口跑,辮梢的銀鈴撞在門框上,“劉老師,我們先撤啦!”

付玉梅把單詞本往帆布包裡塞,眼鏡片上沾了點雨霧:“我跟她們一起走,順路去圖書館還書。”周颯爽拎著她那片染了色的橘子剪紙,嘴裡嘟囔著“回去得用漂白粉泡”,也跟著擠進了雨裡。

熱依拉臨走前往嚴鳳翔手裡塞了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餅:“給你當乾糧,省得等會兒跟蘇雨桐單獨相處,餓得說不出話。”她擠眉弄眼地衝蘇雨桐笑,轉身就被臺階上的積水滑了個趔趄,引得大家都笑了。

畫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雨聲和嚴鳳翔手裡玉米餅的碎屑落在地上的輕響。蘇雨桐看著他把碎屑一點點撿起來,扔進牆角的廢紙簍,忽然想起剛才他教劉老師剪蘆葦根鬚的樣子——那時他的指尖在紅紙上游走,專注得像在做件天大的事。

“劉老師,我們也該走了。”嚴鳳翔把帆布包往肩上甩,鐵皮盒裡的舊剪紙發出輕響,像在跟畫室道別。

劉晨光正用抹布擦著被雨打溼的窗臺,聞言抬頭笑了:“讓嚴鳳翔送你回去,這雨看著邪乎。”他從門後掛鉤上取下把黑布傘,傘柄上纏著圈褪色的紅繩,“把這個帶上,是我當年在陝北買的,擋雨特結實。”

嚴鳳翔接過傘,手指碰在傘柄的紅繩上,忽然想起奶奶的蘆葦筐——筐沿也纏著這樣的紅繩,說是能避邪。“謝謝劉老師。”他把傘往蘇雨桐手裡遞,“你拿著。”

“你拿吧,”蘇雨桐往後退了步,帆布包裡的野菊花剪紙被雨氣浸得有點潮,“我包裡有塑膠袋,能遮遮。”

“拿著!”嚴鳳翔的語氣忽然硬了些,把傘柄往她手裡塞得更緊,“淋溼了會發燒,上次你燒了三天,忘了?”

他的聲音裡帶著點沒藏好的急,像上次在蘆葦叢裡護著她時的樣子。蘇雨桐的指尖觸到傘柄的溫熱,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流血的指節,沒再推辭,只是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:“一起撐。”

劉晨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進雨裡,黑布傘在雨幕裡晃出個小小的影子,像片浮在水面的荷葉。他彎腰撿起地上片被風吹落的蘆葦葉,葉尖還沾著點紅紙屑,忽然笑了——這兩個孩子,倒比他剪的蘆葦根鬚,纏得還緊。

雨裡的路變得泥濘,嚴鳳翔把蘇雨桐往路內側拽了拽,自己踩著積水走在外面,藍布褲的褲腳很快就溼了,像浸了水的蘆葦稈。“慢點走,”他的聲音混在雨聲裡,顯得格外沉,“昨天剛下過雨,臺階滑。”

蘇雨桐嗯了聲,眼睛卻被傘沿滴落的水珠吸引——水珠串成線往下掉,落在積水上,濺起的水花像無數個小橘子,瞬間綻開又消失。“你說,”她忽然開口,“這雨珠像不像周颯爽剪壞的橘子?”

嚴鳳翔低頭看了看,腳步慢了些:“不像,她剪的沒這麼圓。”他頓了頓,忽然笑了,“像你昨晚剪的向日葵,花瓣沒剪齊的那種。”

“你才沒剪齊!”蘇雨桐用傘柄輕輕撞了下他的胳膊,傘面上的雨水嘩啦啦往下掉,濺了他一脖子,“我那是故意留的毛邊,劉老師說那樣才有‘風的痕跡’。”

“是是是,”嚴鳳翔趕緊討饒,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劉海別到耳後,指尖沾著點雨水,涼得她縮了縮脖子,“我們雨桐剪的最好看,比陝北老太太剪的還強。”

這話倒讓蘇雨桐想起剛才劉老師給的鐵皮盒:“你奶奶真的會剪‘能擋風的蘆葦’?”

嚴鳳翔的腳步頓了頓,積水順著褲腳往下滴,在地上暈出個小小的圈。“嗯,”他的聲音低了些,“她年輕時在蘆葦蕩邊住,說蘆葦看著軟,其實根扎得深,多大的風都刮不倒。”他忽然從帆布包裡掏出片剪紙,是早上趁蘇雨桐沒醒時剪的,蘆葦稈子歪歪扭扭,根鬚卻剪得格外密,“我學著剪了個,你看像不像?”

雨絲落在剪紙上,洇得紙色深了些,倒真像長在水裡的蘆葦。蘇雨桐小心地接過來,往帆布包最裡層塞:“比我剪的有勁兒,像能真的擋風。”

“等雨停了,我教你剪。”嚴鳳翔的聲音裡帶著點期待,“我奶奶說,剪蘆葦得想著蕩裡的風,風從東邊來,根就往西扎,這樣才站得穩。”

“那風從南邊來呢?”

“根就往北扎。”他說得篤定,像在講什麼真理,“就像人一樣,總得往能站穩的地方走。”

蘇雨桐忽然想起他打劉老師的那天晚上,他說“誰碰你,我就打誰”,那時他像株被風颳得快要折斷的蘆葦,卻還在拼命往她這邊靠。現在聽他說“往能站穩的地方走”,心裡忽然有點酸,像喝了口沒放糖的橘子汽水。

“其實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傘柄被攥得有點潮,“那天晚上,我知道你是為了護著我。”

嚴鳳翔的耳朵騰地紅了,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,在他耳尖匯成小水珠,像掛了顆透明的糖。“我……”他想說點什麼,卻被迎面來的風嗆了下,咳嗽了兩聲,“我那天太沖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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