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翔的考公之路》第203章 晨光里的約定(1)

作者:雪奈旭·16小時前

蘇雨桐把日記本往枕頭下塞了塞,布包的繫帶勾住了頁角,扯出半片楊樹葉的影子。她忽然想起夢裡那隻銀藍色的蝴蝶,翅膀上的光斑落在嚴鳳翔的畫板上,把獵戶座的星軌都染成了暖黃。指尖撫過布包上林知夏補的向日葵補丁,針腳裡還卡著點苜蓿草籽,是早上幫著喂刺蝟時蹭上的,此刻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青。

窗外的楊樹葉又“嘩嘩”地翻了個身,像在說“再不起就晚了”。她坐起身,床板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驚得窗臺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,翅膀掃過玻璃,留下道模糊的影。布包裡的場記本硌著腰,錢多多畫的三個小人彷彿在紙頁上踮腳張望,扎長辮的那個手裡,隱約牽著只蝴蝶的翅膀。

蘇雨桐摸出那片楊樹葉,葉尖的糖霜在晨光裡凝成了小小的晶,像把昨晚的月光凍成了塊。她忽然笑了,原來夢不是捕不住的風,那些藏在心底的甜,總會找個地方落腳——或許是葉尖的糖霜,或許是布包上的草籽,又或許,是嚴鳳翔畫裡那隻總叼著桂花糕的刺蝟。

遠處傳來五食堂開灶的聲響,鐵鍋碰撞的“哐當”聲混著王師傅的吆喝飄過來,像根無形的線,牽著她往門口走。布包裡的速寫畫又輕輕動了動,大概是畫裡的刺蝟在催,催她快些把桂花糕送到該去的地方。

蘇雨桐的指尖剛觸到布包的繫帶,窗外的楊樹葉就“嘩嘩”地響,像有誰在催她。晨光透過窗欞斜斜地切進來,在枕頭上織出塊金斑,把那片露著角的楊樹葉照得透亮,葉紋裡的紅鉛筆刺蝟像在伸懶腰,尖刺上的糖霜閃著細碎的光——原來夢裡的甜,真的能粘在葉尖上。

“發什麼呆呢?”周颯爽正對著鏡子系紅領巾,辮梢的彩繩掃過桌面,帶起片落在上面的槐花瓣,“王師傅今天蒸了桂花糕,去晚了可就只剩棗核啦!”

蘇雨桐把楊樹葉夾進日記本,紙頁間還夾著嚴鳳翔畫的獵戶座,七顆星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灰,像剛從夜色裡褪出來。她摸了摸布包,場記本的邊角硌著手心,錢多多畫的三個小人彷彿還在紙頁上轉圈,嘴裡念著“新夥伴,不分開”。

“我去叫嚴鳳翔一起。”她忽然說,指尖在布包帶上來回蹭了蹭,像在攢著點勇氣。周颯爽從鏡子裡瞥她一眼,忽然笑出聲,彩繩上的鈴鐺“叮鈴”響:“昨天是誰說‘看星星而已’?今天就急著送早飯啦?”

蘇雨桐的耳尖忽然熱起來,像被晨光燙了下。她抓起布包往門外跑,走廊裡撞見抱著兔子籠的林知夏,籠裡的小兔崽正啃著片苜蓿草,耳朵上還纏著圈彩繩,是昨晚夢裡沒織完的向日葵圖案。“要去五食堂嗎?”林知夏的聲音軟乎乎的,像剛剝殼的糯米,“沈硯之說要去佔石桌,說早上的陽光寫毛筆字最舒服。”

“我先去找嚴鳳翔。”蘇雨桐的腳步沒停,布包裡的場記本“咚咚”撞著腰,像在替她打鼓。繞過操場時,看見陸明遠正對著籃球架練投籃,籃球撞在籃板上的“砰砰”聲,驚飛了看臺上的麻雀,有隻麻雀撲稜稜落在嚴鳳翔常坐的臺階上,啄著片昨晚掉落的槐花瓣。

男生宿舍的門剛開啟條縫,就看見嚴鳳翔揹著畫板走出來,白襯衫的領口沾著點松煙墨,大概是早上趕畫時蹭的。他看見蘇雨桐,腳步頓了頓,畫板往身後藏了藏,像怕被看見裡面的秘密。“早。”他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啞,像被晨露泡過的楊樹葉。

“王師傅蒸了桂花糕。”蘇雨桐把布包往他面前遞了遞,裡面的油紙袋透著甜香,“去晚了就沒了。”嚴鳳翔的指尖碰到布包的繫帶,像觸到團暖烘烘的棉絮,他往旁邊讓了讓,示意她並肩走,畫板在背上輕輕晃,發出鉛筆滾動的輕響。

操場邊的蒲公英叢裡,那隻最小的刺蝟正拖著片桂花糕碎屑往五食堂跑,尖刺上的糖霜在晨光裡閃成條亮線。“它肯定是聞著香味了。”蘇雨桐停下腳步,看著刺蝟鑽進牆角的木箱,王師傅留的小油燈還亮著,把箱子裡的舊棉絮照得暖融融的。

嚴鳳翔往木箱裡塞了塊桂花糕,油紙袋的響聲驚動了刺蝟,它探出頭來,鼻尖嗅了嗅,忽然叼起糕點往窩裡鑽,尾巴尖的絨毛沾著的苜蓿草葉晃了晃,像在道謝。“張爺爺說,糖霜吃多了會蛀牙。”他忽然說,聲音裡帶著點笑意,“但它大概不在乎。”

兩人往五食堂走時,晨光把影子拉得短短的,像兩隻挨在一起的小刺蝟。路過廣播站時,聽見裡面傳來孟玉衡的聲音,正對著麥克風練繞口令:“紅鳳凰,粉鳳凰,紅粉鳳凰花鳳凰”,尾音被風吹得飄起來,纏在門口的梧桐樹上,引來幾隻麻雀落在電線上,歪著頭像在聽。

“今天她是早間新聞的主播。”蘇雨桐望著廣播站的視窗,窗簾被風吹得鼓起個角,露出裡面的聲波記錄儀,指標正隨著孟玉衡的聲音輕輕跳,“付玉梅說要給新人打分,說這是‘廣播站傳統’。”

嚴鳳翔的指尖在畫板邊緣敲了敲,節奏像在數聲波的跳動。“她的聲音很穩,”他說,“像護城河的水,不管風怎麼吹,都晃得很輕。”他忽然想起昨晚夢裡的銀藍色蝴蝶,翅膀上的光斑落在喇叭上,把孟玉衡的聲音都染成了暖黃。

五食堂的煙囪正冒著白汽,南瓜粥的甜香混著煤煙味飄過來,像把晨露和陽光都熬進了鍋裡。沈硯之已經佔了最靠窗的石桌,正用毛筆蘸著清水在桌面上寫字,“早間新聞”四個字剛寫完,就被風一吹,暈成片淡淡的水痕,像未乾的墨。

“嚴鳳翔!蘇雨桐!”錢多多舉著吉他從灶房跑出來,花襯衫上的向日葵沾著點麵粉,大概是幫王師傅揉麵時蹭的,“王師傅說多蒸了兩籠,給廣播站的新人當‘開工禮’!”他忽然彈起吉他,調子是《快樂的節日》,彈到一半忽然跑調,引得陸明遠抱著籃球笑倒在石桌上。

古麗婭和熱依拉端著奶茶從裡屋出來,瓷杯裡的奶泡上撒著肉桂粉,像落了層細雪。“熱依拉要給孟玉衡伴奏,”古麗婭把奶茶往石桌上放,辮梢的綵線纏在了一起,“用彈布林彈《茉莉花》,說要‘聲畫同步’。”熱依拉跟著點頭,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撥了下,清越的音像滴落在玉盤裡的晨露。

王師傅端著蒸籠從灶房出來,白汽裹著桂花糕的甜香漫了滿院,他往每個搪瓷盤裡擺了塊糕點,糖霜在晨光裡閃成碎鑽:“慢著吃,不夠再要!”他往蘇雨桐的盤子裡多放了顆蜜棗,“小姑娘昨天幫我撿柴火,這是謝禮。”

蘇雨桐咬了口桂花糕,甜香從舌尖漫到鼻尖,像把晚香居的月光都含在了嘴裡。她往嚴鳳翔的盤子裡推了推,他的糕點上沾著片槐花瓣,是剛才從樹上掉下來的。“嚐嚐,”她說,“比張爺爺的甜。”嚴鳳翔的指尖碰到糕點時,忽然頓了頓,像想起什麼,從畫板裡抽出張紙,遞到她面前。

紙上畫著只刺蝟,正坐在桂花糕上啃棗,尖刺上沾著的糖霜滴落在地上,長出棵小小的楊樹苗,葉片上寫著“廣播站”三個字。“給新人的賀禮。”他說,耳根有點紅,像被晨光曬透的蘋果,“錢多多說可以貼在播音室的牆上,說能‘鎮場’。”

蘇雨桐把畫紙夾進布包,和獵戶座的星空畫放在一起,忽然覺得這布包像個小小的百寶箱,藏著所有說不出的歡喜。廣播站的喇叭忽然響了,《茉莉花》的前奏混著彈布林的音飄過來,孟玉衡的聲音緊接著響起,清晰得像晨露落在荷葉上:“各位同學早上好,這裡是校園廣播站早間新聞時段,今天由實習主播孟玉衡為您播報……”

石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,連王師傅都從灶房探出頭來,耳朵朝著廣播站的方向。孟玉衡的聲音穿過食堂的窗戶,把南瓜粥的甜香都攪得溫柔起來,說到“新生籃球賽報名通知”時,陸明遠忽然拍了下石桌,籃球從懷裡滾出來,撞在梧桐樹上,“咚”的一聲,像在給她鼓掌。

“吐字清晰度滿分!”付玉梅舉著評分表從外面跑進來,眼鏡片上沾著點白汽,像蒙了層薄紗,“節奏感比練習時還好,剛才有隻麻雀落在喇叭上,硬是聽完了整條通知!”她把表格往石桌上攤,孟玉衡的名字後面畫著三顆星星,和沈硯之的團隊意識、陸明遠的特色特長排在一起,像串會發光的項鍊。

林知夏抱著兔子籠往廣播站跑,籠裡的小兔崽豎起耳朵,彷彿也在聽孟玉衡的聲音。“我去給她送瓶水,”她的辮梢沾著的苜蓿草籽掉在地上,“剛才看見她練得嗓子都啞了,像被曬乾的花瓣。”錢多多立刻抓起吉他跟上去:“我去給她彈段間奏,保證比熱依拉的彈布林還帶勁!”

沈硯之把剛寫好的“聲動校園”四個字推到嚴鳳翔面前,墨汁還沒幹,筆畫裡裹著點桂花糕的甜香。“等會兒貼在廣播站門口,”他說,“比‘先進集體’的獎狀好看。”古麗婭和熱依拉正用彩繩編花環,打算掛在麥克風上,綵線在晨光裡閃成條虹,把孟玉衡的聲音都染成了彩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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