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翔的考公之路》第247章 考場內外的晴與雨(1)

作者:雪奈旭·1天前

考試日的晨光帶著點羞怯,像剛剝殼的杏仁,輕輕落在山川師範大學的紅磚牆上。蘇雨桐站在設計學院樓下,手裡攥著支削得尖尖的鉛筆,筆桿上還纏著圈紅繩——是昨晚嚴鳳翔幫她纏的,說“這樣握筆不打滑,畫設計圖時手穩”。

“別緊張,”熱依拉舉著相機拍她的鉛筆,鏡頭裡的紅繩在晨光裡像條小蛇,“你昨天畫的梧桐苗生長曲線多流暢,張教授看了都點頭,設計圖肯定沒問題。”她忽然把鏡頭轉向遠處,“快看,嚴鳳翔他們中文系的考場在對面樓,他正往那邊跑呢!”

蘇雨桐順著鏡頭望去,果然看見嚴鳳翔的身影,軍綠色棉襖在人群裡格外顯眼,手裡抱著本厚厚的《古代漢語》,跑過操場時,棉襖後襬被風掀起,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藍毛衣,正是雪天拉爬犁時穿的那件。他似乎感覺到目光,忽然回頭朝這邊揮了揮手,陽光落在他臉上,把嘴角的笑曬得暖暖的。

“中文系考《詩經》研讀,”古麗婭推了推眼鏡,手裡捏著設計史的考點清單,“他前天還在實驗室背‘梧桐生矣,於彼朝陽’,說這兩句肯定會考,連註釋都抄了三遍。”她忽然戳了戳蘇雨桐的設計稿,“你看你畫的梧桐紋樣,靈感不就來自這個嗎?說不定你們考的能串起來呢。”

考場的鈴聲像片被風吹動的葉子,輕輕掠過走廊。蘇雨桐找到自己的座位時,發現桌角有個小小的刻痕——是片梧桐葉,葉尖朝著窗外的老槐樹。她忽然想起嚴鳳翔說過,設計學院的老桌椅都是幾十年前從中文系搬來的,說不定這刻痕是哪個前輩留下的。

一

設計專業的考卷剛發下來,蘇雨桐就聽見身邊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最後一道大題赫然印著“以‘雪後梧桐’為主題,設計一套校園文創餐具”,附帶要求“需體現植物形態與實用功能的結合”。她握著鉛筆的手頓了頓,目光落在草稿紙空白處——那裡有片壓乾的梧桐葉,是今早從苗圃摘的,葉面上還帶著未消的霜花。

熱依拉坐在斜前方,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畫著,紙頁上已經冒出個梧桐葉形狀的餐盤,邊緣綴著圈冰裂紋,像極了她相機裡拍過的玻璃冰紋。蘇雨桐忽然想起寒假在河灣,熱依拉為了拍冰面反光,差點掉進冰洞,還是嚴鳳翔伸手把她拉了上來,相機卻濺了水,拍出來的照片都帶著點朦朧的光斑,此刻倒成了設計的靈感。

古麗婭的草稿紙上堆滿了資料,她把梧桐葉的長寬比例換算成餐具尺寸,又在旁邊標註“葉柄弧度適合握持”“葉脈紋路可作防滑設計”。蘇雨桐瞥到她的筆記本,發現裡面夾著片梧桐葉標本,葉背用尺子量了密密麻麻的刻度,像張微型的工程圖。

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,蘇雨桐的設計圖漸漸成形:餐盤做成半開的梧桐葉形狀,邊緣故意留著點不規則的鋸齒,像被雪壓過的痕跡;湯碗的弧度取自梧桐果的橫截面,碗底刻著圈年輪紋,盛湯時會隨著波紋晃動;最妙的是筷子,筷尾雕成小小的梧桐苗,紅繩纏繞的部分正好是手握的位置,像給幼苗繫了條腰帶。

畫到紅繩時,她忽然想起雪天爬犁上的麻繩,想起嚴鳳翔手背上的疤痕,想起苗圃裡纏繞的紅綢帶,筆尖不由得慢了下來。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畫紙上,把紅繩的線條曬得暖暖的,像有溫度在紙上游走。

二

與此同時,中文系的考場裡,嚴鳳翔正對著《詩經》考題皺眉。

最後一道論述題要求“分析《大雅·卷阿》中‘鳳凰鳴矣,於彼高桐’的意象傳承”,旁邊還印著幅古畫:梧桐樹下站著只鳳凰,尾羽垂落的弧度像極了雪天老槐樹的枝椏。他握著鋼筆的手微微出汗,指尖在“梧桐”二字上反覆摩挲,忽然想起蘇雨桐設計稿裡的紋樣,那些纏繞的線條此刻竟和詩句裡的韻律重合了。

前排傳來翻卷子的聲音,是班長周明軒,他正奮筆疾書,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聲響,像在追趕時間。嚴鳳翔忽然想起上週在圖書館,周明軒還嘲笑他“學中文的整天研究梧桐葉,不如去學植物系”,此刻卻看見他的草稿紙上畫著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樹,像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
他深吸口氣,筆尖落在紙上:“梧桐與鳳凰的意象,恰如冰雪與春芽——前者是靜默的承載,後者是熱烈的呼應。河灣的冰面凍得住流水,卻凍不住梧桐籽的萌發;古籍的紙頁載得下文字,卻載不下風雪裡共赴的腳印……”

寫到“共赴”二字時,鋼筆忽然頓了頓,墨水在紙上暈開個小小的點,像顆落在雪地裡的星。他想起雪天拉爬犁時,蘇雨桐往他手裡塞暖手寶的溫度;想起實驗室裡,她幫他整理標本時落下的髮絲;想起苗圃裡,兩人一起掛木牌時交疊的影子,那些畫面像被陽光曬化的雪,慢慢淌進字裡行間。

三

設計考場的氣氛漸漸變得緊張,鉛筆屑在桌角堆成小小的山。

熱依拉忽然發出聲輕呼,原來她畫的冰裂紋餐盤太複雜,鉛筆不夠用了,削筆刀又不知何時掉進了抽屜縫。蘇雨桐剛想遞過自己的備用鉛筆,就見古麗婭已經從筆袋裡掏出支,筆桿上貼著片梧桐葉貼紙——是去年手工課上嚴鳳翔幫她貼的,說“植物系的得有點專屬標記”。

“謝謝!”熱依拉接過鉛筆時,指尖不小心碰到古麗婭的,兩人都笑了——昨晚複習到深夜,她們還為“冰裂紋該用直線還是曲線”吵了架,此刻倒像兩隻依偎取暖的小獸。蘇雨桐看著這幕,忽然在設計圖上加了筆:在餐盤邊緣畫了兩隻相向的小刺蝟,正是暖手寶上的圖案,一隻舉著相機,一隻戴著眼鏡。

交卷前的最後五分鐘,蘇雨桐忽然發現餐具套裝少了樣東西。她盯著空白處想了想,飛快地畫了個小托盤,形狀像片被雪壓彎的梧桐葉,托盤中央刻著行小字:“雪融時,共赴春”。落筆的瞬間,鈴聲正好響起,像給這句話蓋了個溫柔的章。

走出考場時,陽光已經變得熱烈,把雪地曬得微微發亮。熱依拉舉著相機對著教學樓拍,鏡頭裡的窗戶反射著光,像無數只眨動的眼睛。“我最後加了個相機形狀的勺子,”她興奮地說,“勺柄纏著紅繩,和雨桐的筷子正好配成一套!”

古麗婭的臉頰有點紅,不知是曬的還是激動:“我在碗底加了個顯微鏡圖案,裡面能看見梧桐細胞,張教授肯定喜歡。”她忽然指向中文系的考場樓,“他們好像也考完了,你看門口那個是不是嚴鳳翔?”

四

中文系考場外,嚴鳳翔正被周明軒拉著討論考題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