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陽透過槐樹葉的縫隙，在站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嚴鳳翔正低頭核對春染布乘車帖上的物件清單，忽然被腳下一塊凸起的東西絆了一下。他趔趄著站穩，低頭一看，是個深棕色的皮錢包，半掩在一簇三葉草下，皮質有些磨損，邊角泛著淺黃，像被人遺忘了許久。
“這是誰的？”蘇雨桐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錢包拾起來。錢包不大，巴掌長短，正面壓著朵模糊的槐花壓紋，邊角處繡著根細細的紅繩，繩尾墜著顆小小的銅鈴，輕輕一晃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“看著有些年頭了，”她指尖摩挲著錢包上的紋路，“像是手工做的。”
嚴鳳翔湊過來，藉著陽光打量。錢包的拉鍊有些卡頓，他慢慢拉開，裡面沒有現金，只有一沓疊得整齊的舊照片，幾張泛黃的車票，還有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小紙片。照片上是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，穿著藍布衫，站在老火車站的站牌下，背景裡的蒸汽火車冒著白煙，站牌上的字跡依稀可見——“1987年，青石鎮”。
“青石鎮？”蘇雨桐眼睛一亮，“我太姥姥以前就住在那兒。”她拿起那張寫著號碼的紙片，紙邊已經起了毛，上面的字跡娟秀，末尾畫著個小小的槐花圖案。“這字跡，和我太姥姥日記裡的很像。”
穿揹帶褲的女生正好經過，看見他們手裡的錢包，湊過來說：“剛才有個老太太在這兒找東西，說丟了個皮錢包，上面有槐花壓紋。”她往候車室的方向指了指，“就在那邊，穿灰布衫的那個。”
嚴鳳翔捏著錢包上的紅繩銅鈴，輕輕晃了晃，鈴聲在嘈雜的站臺顯得格外清亮。候車室裡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猛地抬起頭，往這邊望過來，手裡還捏著塊沒吃完的槐花糕，糕屑掉了一地。
二、老照片裡的青石鎮
“是我的，那是我的錢包！”老太太拄著柺杖，快步走過來，腳步有些蹣跚，眼睛卻亮得很。她接過錢包，手指顫抖地摩挲著正面的槐花壓紋，眼眶一下子紅了，“我找了整整一上午，還以為找不著了。”
蘇雨桐把錢包遞過去，注意到老太太的藍布衫袖口繡著和錢包上一樣的槐花圖案。“您認識照片上的姑娘嗎？”她指著照片裡的麻花辮姑娘。
老太太低頭看著照片，嘴角慢慢漾起笑意：“這是我年輕時的樣子。”她指著背景裡的蒸汽火車，“那時候我在青石鎮的火車站當售票員，這張照片是我先生拍的，他是火車司機。”
她抽出最底下的一張照片，上面是個穿著工裝的年輕男人，站在火車頭旁，手裡舉著個黃銅哨子，和嚴鳳翔竹籃裡的那個很像。“這是他，”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1990年走的，火車出了點意外。”
嚴鳳翔忽然想起太姥姥的日記裡寫過：“1990年，青石鎮火車站的老周師傅，救了一車人，自己沒出來。”他從竹籃裡拿出黃銅哨子，遞到老太太面前，“您看這個。”
老太太接過哨子，指尖劃過哨孔裡的槐花粉，忽然笑了：“這是他的哨子。當年他把哨子留給我，說要是想他了，就吹一聲，他能聽見。”她把哨子還給嚴鳳翔，從錢包裡抽出一張車票，“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給我的，從青石鎮到雲溪鎮，就一張票，他說‘我帶你走’。”
蘇雨桐看著那張車票，票根上的日期正好是她太姥姥日記裡寫的“1987年槐花盛開時”。“我太姥姥說，當年有個售票員阿姨，總給她留靠窗的座位，因為她腿腳不好，得靠窗方便些。”
老太太眼睛一亮：“你太姥姥是不是叫李秀蘭？梳著圓髻，總穿灰布衫？”
“是！”蘇雨桐又驚又喜，“您認識她？”
“怎麼不認識，”老太太笑著說，“她總買最後一班去雲溪鎮的票，說去看她女兒。我每次都給她留著靠窗的位置，她還總給我帶自家做的槐花醬。”她從錢包裡拿出個小小的布包，裡面是些曬乾的槐花瓣，“這是今年的新花，本來想帶給她的，聽說她搬去城裡了，一直沒找著地址。”
嚴鳳翔忽然想起太姥姥的地址寫在日記本的最後一頁，趕緊從揹包裡翻出來。日記本的紙頁已經泛黃，最後一頁的地址旁畫著個槐花圖案，和老太太錢包裡的一模一樣。
三、紅繩系的舊時光
“她現在住這兒，”蘇雨桐指著地址，“離這兒不遠，坐兩站公交就到。”
老太太把布包揣進兜裡，緊緊捏著錢包上的紅繩銅鈴：“我這就去找她。”她往公交站臺的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從錢包裡抽出張照片，“這個給你，當年她總說想看看火車司機長什麼樣，我一直沒機會給她。”
照片上的年輕男人正笑著給火車頭澆水，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亮得晃眼。背面用鉛筆寫著行小字：“1988年，槐花節，老周贈秀蘭。”
蘇雨桐接過照片，發現背面的鉛筆字和太姥姥日記裡夾著的小紙條字跡一樣。“我太姥姥總說，有個售票員阿姨，她先生是火車司機，人特別好。”
老太太笑了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像朵盛開的槐花：“她總給我帶槐花醬，說比蜂蜜還甜。”她揮了揮手，“我去找她了，讓她嚐嚐今年的新花。”
穿揹帶褲的女生看著老太太的背影，忽然說：“她的藍布衫，和蘇雨桐太姥姥的那件很像。”
嚴鳳翔低頭看著手裡的黃銅哨子，哨孔裡的槐花粉還帶著香。蘇雨桐把照片夾進太姥姥的舊時刻表，發現照片背面的“槐花節”三個字，正好對著1988年的日期，像早就安排好了似的。
四、檢票口的迴響
站臺的廣播響起，通知開始檢票。嚴鳳翔把錢包的事告訴了檢票員，對方笑著說：“剛才老太太急得直哭，說錢包裡的照片比錢還重要。”他指了指公交站臺的方向，“看，坐上公交了。”
”。張這是就來原“，跡字的上片照著”。里本記日在夾直一，片照的機司車火張一過到收，節花槐的年8891，說姥姥太“。著閃下在包布的裡手，手揮外往裡窗車從正太太老，去臺站公往桐雨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