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翔的考公之路》第457章 燈下敘身世,異境引玄蹤(1)

作者:雪奈旭·13小時前

此起彼伏的欣喜聲響接連響起。
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山坡方向,原本攥緊應急繩索、準備整裝出發搜救的隊員紛紛停下動作,快步迎了上來。

溫知夏快步穿過人群走上前,眉宇間積壓許久的擔憂還未完全散去,目光細細掃過二人溼透的衣衫、沾滿黃泥的褲腳,連忙開口:“可算回來了!暴雨突襲山谷,濃霧封死山道,我們數次吹響哨音呼喊,始終得不到回應,剛剛已經敲定方案,準備分三支隊伍深入西側山谷搜尋。一路上可有遭遇滑坡、山洪之類兇險?”

“勞大家憂心,是我們考慮不周。”蘇雨桐面露愧色,輕輕頷首致歉,“低估山間暴雨的威勢,深入谷邊採集茜草之後,來時的羊腸小道被山洪沖刷損毀,濃霧籠罩山林,一時迷失方向,耽擱了許久。所幸我們尋到一處天然巖窟暫避暴雨,待到雨勢減弱,順著山脊攀上山樑,才尋到下山的通路。”

嚴鳳翔在一旁適時補充,言語簡潔,將迷途遇險的經過娓娓道來,刻意隱去了山樑古石階、青石拱門與異境原野的見聞。此事太過離奇玄妙,在沒有第二次實地探查、確認通道穩定之前,貿然宣揚只會引得眾人驚疑不定,徒增不必要的紛擾。

周颯爽快步遞來兩條厚實粗布毛巾,又端來兩隻盛滿溫水的搪瓷杯:“快擦擦身上雨水,竹棚內升起篝火,先暖暖身子,謹防受寒。山間溼氣深重,一旦染上風寒,後續山坪植被普查、手工藝素材採集工作都要耽擱。”

眾人簇擁著蘇雨桐與嚴鳳翔走入竹棚。棚中央一堆木柴靜靜燃燒,橘紅色火光跳躍升騰,暖意驅散周身溼冷。雨水順著二人衣襬不斷滴落,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。蘇雨桐與嚴鳳翔簡單擦拭泥水,捧起溫熱的水杯,冰涼僵硬的四肢緩緩恢復知覺。

隊員們三三兩兩圍坐過來,七嘴八舌詢問山谷之中的見聞,蘇雨桐從容應答,只談起谷底溼滑難行、巖窟避雨的經歷,順帶提了一句返程途中在山樑崖壁發現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古老石階,來不及深入探查,便不再多言。

一名土生土長的溪頭村青年隊員聞言滿臉詫異:“我從小在這片群山放牛、採藥,跑遍周邊大小山頭,從來不曾聽說西側山樑還有古石階。山樑後方崖壁陡峭,亂石密佈,村裡老一輩向來叮囑,不要靠近那片區域,說是荒僻兇險,容易迷路。”

“想來是常年被藤蔓、枯枝落葉層層掩埋,千百年無人踏足,才漸漸被世人遺忘。”蘇雨桐順勢一帶而過,沒有繼續深挖古徑的話題。

一番寒暄過後,眾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下。天色緩緩向晚,連綿細雨終於徹底停歇,雲層緩緩散開,一縷淡金色夕陽穿透雲隙,灑落連綿群山。隊員們陸續散開,開始清點整理今日採集的植被標本、相機影像資料,收拾普查工具,準備待到天色完全暗下,一同返回溪頭村落。

竹棚之內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柴火噼啪燃燒的輕響。棚內只餘下蘇雨桐、嚴鳳翔、溫知夏與秦雁四人。

蘇雨桐確認四周沒有其他隊員,才壓低聲音,將山樑崖壁的古石階、巨型青石拱門,還有透過霧隙窺見那片遍佈奇花異木、溪流泛著瑩光的異境原野,緩緩完整道出。

話音落下,竹棚之內一片靜謐,唯有柴火持續燃燒。

溫知夏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,眼底滿是震驚:“一道石門連通兩片天地?我走遍省內諸多山野古遺蹟,翻閱大量地方誌、鄉土文獻,從未聽聞這般奇事,唯有古籍零星記載過上古秘境通道的傳說。”

秦雁靜靜倚靠在竹柱一旁,方才一直安靜傾聽,此刻終於緩緩開口,她的聲音清清淡淡,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悠遠厚重:“這般兩界通道,我並非第一次聽聞。”

三人齊齊轉頭望向秦雁。

蘇雨桐心中生出好奇。同行多日,她只知曉秦雁擅長鄉土遺蹟考察,熱衷於蒐集舊時手工藝器物影像,見聞廣博,待人溫和沉穩,卻從未深入瞭解過她的過往。

“秦雁,你莫非聽說過類似的秘境通道?”蘇雨桐輕聲問道。

秦雁抬眼望向竹棚外層疊起伏的青山,目光悠遠,像是透過連綿山林,望見了很遠很遠的時光。她緩緩走到篝火旁,屈膝坐下,火光落在她清秀的側臉上,明暗交錯。

“我並非尋常文物調研人員。”秦雁輕輕一笑,坦然卸下長久以來的偽裝,“你們看到的秦雁,只是我行走人間,方便尋訪遺蹟所用的身份。我本是道門修行中人,師承隱世山野的雲遊道人。”

這句話一齣,蘇雨桐與溫知夏皆是一怔。

嚴鳳翔神色平靜,沒有過多訝異,只是凝神傾聽。一路走來,他隱約察覺秦雁異於常人,遇事冷靜沉穩,面對深山險境從容不迫,不似普通下鄉調研的青年,心中早有幾分猜測,此刻聽聞真相,心中疑慮盡數落地。

“道人?”溫知夏微微蹙眉,“我一直以為你只是痴迷古遺蹟的文史研究者。”

“雲遊在外,世俗身份只是一層外衣。”秦雁指尖輕輕拂過地面一根細小枯枝,枯枝在她指尖微微震顫,一縷極淡、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清淺靈光一閃而逝,轉瞬消散,“先師常年遊歷天下名山大川,窮極半生尋訪上古先民遺留的遺蹟、兩界隘口。他曾與我說,世間天地廣闊,我們腳下這片山河,只是一方凡俗天地,天地之間散落著無數被時空壁壘隔絕的獨立異境。”

“先民擁有溝通異境的手段,開闢通道往來兩界,採集異境奇材、靈草。後來天地靈氣日漸衰退,通道難以長久維繫,絕大多數隘口慢慢封閉,被山林、荒漠、深海掩埋,徹底湮沒在歲月之中。山樑上那道青石拱門,便是一處殘存的兩界通道。”

蘇雨桐心頭震動,連忙追問:“先師是否提起過,穿過通道之後會有何等風險?通道會不會隨時閉合,一旦踏入,再也無法返回溪頭群山?”

這正是她昨日站在拱門邊緣,最為顧慮的難題。縱然心中無比嚮往那片遍佈奇異草木的原野,可她不能拋下染坊、溪頭村的手工藝學習班,拋下所有等待落地的規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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