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序踏入九月下旬,持續十餘天的新生軍訓終於走到尾聲。連日炙烤訓練場的烈日褪去了盛夏的兇悍,晨間與傍晚的風裡裹著愈發清晰的秋涼,香樟樹葉被秋風掃落,一片片淺黃的枯葉飄落在塑膠跑道的縫隙之間。
為期十四天的軍訓,從最初五點二十分就要掙扎著爬起、手忙腳亂疊豆腐塊被子,站軍姿不到一刻鐘便渾身冒汗搖晃,到如今上千名新生聽見口令便能迅速列隊,腳步起落整齊劃一。所有人都在日復一日的踢正步、練轉體、反覆定型動作裡悄悄蛻變。
今天,是軍訓成果匯演的日子。
大操場被提前清理完畢,主席臺上搭好了臨時觀禮臺,鋪著深紅絨布,校領導、各學院輔導員、軍訓教官,還有社會實踐協會、文藝社團的學生幹事早早就位。操場四周拉起彩色小旗,隨風輕輕翻卷。不少非新生的學生也自發來到看臺區域,擠坐在一起,等待匯演開始。蘇雨桐和嚴鳳翔作為社會實踐協會的負責人,帶著幾名幹事守在操場側邊的應急服務點,藥箱、保溫桶、薄荷溼巾、蘆薈凝膠整齊碼放在長桌上,隨時應對匯演過程中有人中暑、曬傷、崴腳等突發狀況。
清晨七點半,各個營隊的新生已經全部換上嶄新平整的草綠色軍訓服,帽簷端正,腰帶收緊,在操場外的預備區域集結。每一個連隊都在做最後的整隊檢查,教官壓低聲音做最後的叮囑,調整佇列間距,糾正站姿,反覆提醒大家保持視線平視,穩住呼吸。
江屹和溫晚同屬二營。江屹抬手,把軍帽再次向上扶了扶,指尖蹭過帽簷邊緣。連續十幾天高強度訓練,他小腿上的肌肉早已習慣長時間站立與踢步,只是腳踝還有淡淡的酸脹。他側過頭,低聲和身側的溫晚說話,氣息放得很輕,避免過多損耗聲帶。
“等匯演結束,晚上就是我們約定好的完整彩排。”
溫晚點了點頭,目光依舊平視前方,維持佇列站姿,唇角微揚:“嗯,我記著。匯演結束好好洗個澡休息,保留嗓子狀態。今天匯演結束之後,軍訓的壓力就卸掉大半,彩排的時候心態能鬆一些。”
江屹輕輕應了一聲,視線掃過不遠處一連的佇列。林曉冉站在一連隊伍中段,脊背挺得筆直。當初在遮陽棚崩潰落淚的窘迫早已不見蹤影,她皮膚曬成均勻的淺麥色,臉頰還有淡淡的曬痕,目光沉穩專注。這些天她堅持參訓,訓練之餘會抽空小聲哼唱歌詞,小心養護聲帶,複賽的曲目反覆打磨,心態也平和了許多。
預備區里人聲壓得很低,只有教官短促的口令,還有衣物摩擦的細碎聲響。上千名少年少女,一身軍綠,靜靜等候匯演開幕。
上午八點整,廣播響起主持人清亮的聲音,軍訓成果彙報正式開始。
先是各營分列式依次入場。伴隨著雄壯激昂的進行曲,第一個連隊踏著整齊的步伐邁入主操場,腳步砸在塑膠地面,匯成一片厚重整齊的轟鳴。“一二一!一二一!”領呼口令的聲音鏗鏘有力,所有新生抬頭挺胸,手臂擺動高度一致,每一步落點整齊劃一。主席臺上響起陣陣掌聲,看臺之上也傳來此起彼伏的喝彩。
一連走過主席臺時,林曉冉穩住呼吸,目光平視前方,手臂按照定型的角度擺動。她餘光瞥見觀禮臺上的校領導,心底沒有往日的緊張慌亂,只是穩穩跟上身邊同學的步頻。當初站四十分鐘軍姿都會情緒崩潰的自己,如今已經能夠跟上完整分列式,走完這數百米的彙報路程。她心裡默默感慨,這十幾天的磨礪,改變的不只是膚色。
一支支連隊依次走過,每一支隊伍都帶著十幾天汗水淬鍊出的精氣神。直到二營入場。
江屹沉下心,聽著鼓點節奏,抬臂、踢腿、落地,動作乾淨利落。秋風掠過操場,掀起他軍訓服的衣角。他眼角餘光掃過主席臺,短暫一瞬便收回目光,專注腳下步伐。音樂聲在操場上空迴盪,上千雙靴子同步起落,整齊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彷彿都在微微震顫。溫晚就在他身側不遠,動作標準,眼神堅定。
分列式全部完成之後,各個營按照預先安排,在操場中央區域散開,組成大型方陣,進行集體科目展示。稍息立正、跨立、停止間轉法,每一組動作,數千人同步完成。此起彼伏的口令落下,綠色方陣如同一塊完整的織物,整齊變換姿態。看臺之上掌聲不絕。
科目展示結束,廣播裡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接下來,有請校國旗護衛隊,進行出旗展示。”
話音落下,全場的喧鬧慢慢收斂,看臺的歡呼聲漸漸平息,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轉向操場東側入口。
厚重沉穩的鼓點響起,比方才分列式的進行曲更加肅穆莊重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名護旗手,分列兩側,步伐沉穩有力。中間兩名旗手,一前一後,護衛著鮮豔的五星紅旗。國旗被平整展開,金色五星在秋日明亮的日光下熠熠生輝。國旗護衛隊隊員身著挺括的藏青色禮服,肩章端正,黑色長靴擦得鋥亮,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鼓點之上,步幅恆定,起落一致。
他們沒有普通新生軍訓服的青澀,經年累月的反覆訓練刻在每一個動作裡。脊背繃成筆直的線條,下頜微收,目光沉靜銳利,平視前方,絲毫不受周遭看臺目光的影響。整齊的靴聲,一下,又一下,沉穩地穿透整片操場,壓過秋風,壓過看臺細碎的呼吸聲。
“看國旗護衛隊!”看臺有學生壓低聲音驚歎。
蘇雨桐站在應急服務點,抬眼望向緩緩行進的隊伍,輕聲和身旁的嚴鳳翔說道:“去年招新的時候,我去看過他們訓練。國旗護衛隊的訓練比新生軍訓嚴苛得多。每週固定早晚加訓,無論酷暑雨天,踢正步定型、端臂定型一練就是很久,很多隊員練到膝蓋淤青、手臂抬到發抖。”
嚴鳳翔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護旗手穩穩托住旗杆的手臂上:“這是日復一日磨出來的。新生軍訓只有兩週,他們是常年堅持。每一次出旗,都不能有分毫差錯。”
江屹站在二營方陣之中,靜靜注視著迎面走來的國旗護衛隊。鼓點聲聲入耳,隊員們整齊劃一的正步踏來,旗幟在風裡舒展飄揚。他心底莫名生出一陣震顫。十幾天軍訓,他學會堅持,學會在疲憊裡穩住心神;而眼前這些護衛國旗的學長學姐,是把這份堅持拉長到一年四季。他腦海裡悄然閃過《山野來信》的詞句,那些關於跋涉、堅守、在漫長路上守住本心的文字,在此刻,忽然有了更真切的畫面。
溫晚同樣凝望著行進的國旗,身姿站得更穩。她下意識放緩呼吸,心底滿是肅穆。
林曉冉也抬著頭,目光緊緊追隨那面迎風舒展的紅旗。前些天站在烈日下崩潰落淚的委屈、對歌唱比賽的焦慮、害怕自己不夠堅強的自我懷疑,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秋風輕輕散開。原來所謂堅韌,從來不是天生就不會疲憊落淚,而是哭過之後依舊願意站直身體,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。
。眼耀亮明芒星五,響作獵獵面旗紅,旗國捲風秋。整的而琢雕同如伍隊片整,作小的餘多有沒,頭轉人何任有沒,中途進行。差不毫分度角的部頭,致一全完度高的舉抬臂手,人一同如齊整響聲的面地擊撞跟靴。場穿橫步正踏,線路設預著沿隊衛護旗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