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繼續向南，一站一站穿行江南大地。
最先抵達的，便是南京。
列車緩緩駛入南京車站，站臺之上，人流如織。南京本就是江南重鎮，來往旅客極多。
“南京，六朝古都。”周老師抬眼望向站臺，“若是時間充裕，倒是可以下車走上一走，看看中山陵，看看玄武湖，可惜咱們列車停靠時間短，只有十分鐘，不能下車。”
嚴鳳翔隔著車窗向外眺望，能夠看見遠處層層疊疊的屋舍，城牆的輪廓隱在遠處林木之間。
十分鐘轉瞬即過，哨聲響起，乘務員吹響哨子，催促尚未上車的旅客儘快登車。車門重重關上，汽笛一響，列車再次開動，自南京出發，繼續向南，向著蘇州、杭州方向行進。
越往南走，江南水鄉的韻味，便愈發濃厚。
平原之上，河道縱橫交錯，如同大地之上纏繞的銀絲帶。一條小河，連著一條小河，水網密佈。
村落依水而建，白牆黑瓦，一棟挨著一棟，屋簷微微上翹，臨水的地方，設有石砌埠頭，不少婦人，蹲在埠頭之上，手拿木槌，一下一下捶打衣物，棒槌敲打布料，發出咚咚的聲響。
河道之上，烏篷船慢悠悠劃過，船伕頭戴斗笠，搖著木槳，船身劃過水面，盪開一圈一圈細碎漣漪。
田野之間，不再單單隻有農作物，能夠看見成片桑林，還有一方一方魚塘。
“太好看了。”林知夏望著窗外連綿不絕的江南水景，忍不住輕聲讚歎，“從前只在詩文裡面讀到，‘小橋流水人家’，今日親眼看見，才知道詩句裡面的意境，一點不假。”
陳懷安推了推眼鏡，目光認真打量窗外的水利設施。
“江南水系發達，自古便擅長治水，一套完整的灌溉體系，養育這片土地上世代百姓，確實巧妙。”
嚴鳳翔沒有說話，靜靜看著窗外，心中思緒翻湧。
他生在北方，長在北方，從前很少遠行，這一趟，一路橫穿南北，親眼看見國土廣袤，南北風貌迥異。
北方厚重蒼茫，江南靈秀溫潤，不一樣水土，孕育不一樣的人，不一樣的生活方式。
這一趟赴港研學，本質上，也是一場跨越地域的交流。內地與沿海，不同環境，不同成長背景的青年，彼此相遇，互相看見對方的世界。
他伸手，翻開筆記本，一筆一畫，將眼前江南水鄉的景象，細緻記錄下來。
車廂之內，依舊是一派熱鬧煙火。
天色慢慢暗下來，夕陽向西沉落，橘紅色晚霞鋪滿半邊天際，霞光灑在河面，整條河流，都鍍上一層溫柔的金紅。
列車穿過一座又一座小站。
很多江南小站，規模不大，站臺不長，站房低矮，外牆刷著白灰，屋頂蓋黑瓦，帶著濃濃的江南味道。列車短暫停靠，上來幾個挑著竹筐，販賣當地菱角、蓮蓬的本地人，沿著過道，低聲叫賣。
“新鮮菱角，剛從塘裡面摘的！”
嚴鳳翔聽見叫賣，抬頭看去。
小販竹筐裡面，裝滿青黑色菱角，帶著溼漉漉的水汽，還混著翠綠蓮蓬。
“要不要買點嚐嚐？”嚴鳳翔看向身邊幾人。
“好啊。”林知夏眼睛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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