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冕寧將鏡收起,看著蘇曜朝城外而來的方向,不由得嘆氣。
本想著蘇曜會鬧、會哭、會與父母相認、會與棲霞山生了嫌隙。可為了日後不出麻煩,與其讓外人將此事挑明,不如由自己人來挑明,於是不得不如此去做。
可誰也沒想到他居然心冷、六親緣淺如此。
冕寧望向西南方向還在綻放的霞光,心中不知蘇曜此番表現是好還是壞,也不知師尊如何看此事。
可忽地心中一陣不安,連忙望向邕州方向,只見:
一位身穿儒袍禮服的夫子,不知何時出現官道之上,蘇曜前方不遠處,與蘇曜正在交談,心中大怒,化為一道流光衝去。
……
蘇曜拜別雙親,便一路朝城外而去。
與來時心中並無多大差別,終究他和此生父母之間除了生育之恩,再無其他恩情,再加上一出生便拋於大清河上,自身讓兩老能頤養天年已是仁至義盡。
繼業並無修煉天賦,明誠倒是有,只是如今緣分未到,日後若是有緣,自會相見。
至於道正隱瞞,阻攔之事,他能多說什麼?
終究道正將他養大,悉心教導,生恩,養恩都無比厚重,道正隱瞞是真,可道正教養也是真,不可能會因此事與道正生了嫌隙。最多到時罵上幾句老頭子心腸壞罷了。
畢竟先前他看了,父母二人確實是有人延壽過,活上百歲不在話下,可南詔之事分明就不是二十年可以解決的。
正思慮間,忽覺不對,抬頭看去,只見四周一片空蕩蕩,唯獨前方有一夫子,端坐牛車上正看著他。
蘇曜瞬間警覺,對方雖未露出任何氣勢,可蘇曜心中有所猜測,絕對是紫府!
儒家的紫府,也可以稱為夫子,亦或是大儒!
他就一直這般看著蘇曜,眼神冰冷。
蘇曜無法,只得問道:
“不知前輩所來何事?”
他這才開口,聲音不疾不徐,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:
“見棲霞道子位臨貴地,特來一見。”
蘇曜正欲敷衍幾句便尋機脫身,卻又被他打斷:
“我弟子還在從欲天內沉淪,不知道子可否想一同而去?”
蘇曜聞言,心中暗罵:果然是來替那清河郡守討債的。道正把人家的得意弟子送入從欲天,如今人家師尊找上門來了。
他心念一動,縱地金光欲要施展開來。可下一刻,周遭虛空浮現聖人講經之象,竹簡翻動聲、童聲誦讀聲、鐘磬齊鳴聲交織成一片,蘇曜發覺自己動不了了。
那夫子從牛車上緩緩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曜:
“道子既然下山,不若與我一同論道一番?”
蘇曜不願理會此人,正欲拒絕,可突然看見這人身後的冕寧,面色一喜,於是心中大定,深吸一口氣,換上那副在棲霞山上頂撞道正時慣用的面孔,挺直了腰板,直視夫子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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