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宜輕聲問道:
“道子,萬一他鬧到開山那日?”
“他不敢。”蘇曜語氣平淡,“他若真有那個膽子,今日便不會只颳風浪。他是雜血龍屬,能在南詔安安穩穩待到今日,靠的不是膽量,是謹慎。他要的是那個秘境,陸家修行者的血脈只是手段。我要的是梨園安穩。買賣談不成,便先擱著。他不急,我也不急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劉雲和:
“那瓶丹藥可留下了?”
劉雲和連忙點頭:
“屬下放在水府門外了。”
蘇曜嘴角微揚:
“那就夠了。禮數做全,姿態擺正,剩下的,看他什麼時候想通。”
他望向那片湖水,聲音不高,卻穩穩當當:
“他知道我在山上看。”
風浪依舊,灰光依舊。
蘇曜收回目光,擺手讓兩人離去,轉身回到洞府,在蒲團上坐下,閉上雙眼,不再言語。
……
五天後,一金一紅兩道遁光一前一後,從北方飛來,穿過落魄煥火陣的屏障,朝半山腰落去。
張子延剛著地,正欲開口,卻見蘇曜領著劉雲和、李思宜、韓子疑三人已聞訊從正殿出來。
諸雪婕落後兩步,步履不疾不徐,赤紅宮裝在山風中紋絲不動。她瞥了張子延的背影一眼,嘴角微微抿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實在是這一路上張子延的嘴就沒停過,她早已學會了在合適的時機保持沉默。
蘇曜見張子延滿面春風,眉梢眼角盡是藏不住的得意,心中便知事情應當是辦成了。於是不給張子延開口的機會,問道:
“可是辦成了?”
張子延點了點頭,這便要細說經過,卻被蘇曜一個眼神截住了話頭。他嘿嘿一笑,從儲物袋中取出十七個玉盒,整整齊齊地碼在殿前的石階上。
蘇曜看向劉雲和,劉雲和會意,上前取了最上層的一個玉盒,捧到蘇曜面前。
劉雲和將玉盒捧到蘇曜面前,輕輕揭開。盒內鋪著一層細軟的靈苔,正中蜷著一枚約莫拳頭大小的靈胎,形如嬰孩蜷抱,通體呈嫩綠色,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膜,隱隱可見內裡有流光緩緩遊走。靈胎尚未睜眼,卻已有了極細微的呼吸起伏。
蘇曜仔細端詳片刻,將玉盒合上,又逐一查看了其餘玉盒。
十六枚靈胎大小均勻,品相完好,唯獨剩下的一枚體型略小,色澤也比其他靈胎淺淡幾分。它蜷在玉盒角落,膜上流光比其他靈胎闇弱許多,乍看之下確是個發育不足的次品。
蘇曜指了指這枚較小的靈胎,看向張子延。
張子延撓了撓頭,面上帶著幾分不確定:
“這枚靈胎在毓華樹上結的位置偏了些,移花宮的執事本說不算在交易之列。可末了又言,棲霞觀是玄門正統,便是看在玄門同源的情分上,這一枚便當禮物送了。屬下本欲拒絕,畢竟無功不受祿,這趟差事是來買東西的,哪有賣家倒貼的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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