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動聲色，暗中以法力勾連菱柱，朝那枚較小的靈胎探去。
菱柱的反饋卻讓他心頭一緊。
那靈胎表層的膜光確實闇弱，可內裡卻截然不同。靈機內蘊，凝而不散，彷彿一枚被刻意封住的珠子。外殼樸素，內裡卻是另一番光景。相比之下，其餘十六枚靈胎雖品相完好，內裡的靈機也只能算作正常，遠不及這枚“次品”來得醇厚。
這就不是次品了。這是一枚被刻意低調包裝的上品。
蘇曜收回目光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心中卻飛快地轉著念頭。移花宮那位執事是當真不識貨？
還是有求而來，不便明說，便以送禮為名，將最好的靈胎塞進“次品”的外殼裡？
正思量間，諸雪婕忽然上前一步，輕聲道：
“一時高興，倒是忘了。移花宮那位執事臨行前，託屬下交一封信與道子。”
接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，雙手遞了過來。
蘇曜將信接過，最上方是“蘇曜道兄親啟”幾個字。
“道兄？”蘇曜微微一怔。如此稱呼，非尋常執事弟子所用，看來寫信之人並非泛泛之輩。
他輕輕展開信箋，一股清雅的花香撲面而來，入目是幾行清秀小字：
“蘇曜道兄，久聞大名，未得一見。今恰逢至此地，見道兄麾下前來換取靈胎以開北院，特備一枚上品靈胎作禮。宣土事畢，再來拜訪。移花宮憐月。”
蘇曜看完，心中已有了計較。移花宮雖立派不過千年，可其祖師曾在紫虛元君座下聽道，想來也是入了碧遊門牆的，否則不會以“道兄”相稱。
他不由想起昔年封神舊事。那時玉清門下與碧遊門下打生打死，可秦帝之後，兩家反倒漸漸走得近了；反倒是當年為對抗上清而聯手的太清，如今與這兩家越行越遠。思及此處，蘇曜心中暗歎，不過是世事弄人罷了。
他收回思緒，將那封信收入袖中，轉頭看向李思宜，緩聲道：“你們五人之中，子延修的是金德藏位，子疑修的是水德正位，雲和修的是木德收位，雪婕修的是火德革位，獨你修的是土德蘊位。蘊位本善滋養，你所修的又是戊土一道，以土養木，最是相宜。這十七枚靈胎便盡數交予你，培育期間所需靈物，儘管來找我取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
“離山門開山尚有二十日。我先前查探過，以戊土蘊養靈胎，約莫十二日便可催生。此事便辛苦你了。”
李思宜聞言，神色一正，躬身應道：
“屬下領命。”她略一思忖，又鄭重補充道，“道子放心，屬下修的戊土一道本擅蘊養，定不辱命。這便去安排靜室，好生照料這批靈胎，務使它們能在山門開啟前順利出世。”
蘇曜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張子延與諸雪婕二人。此行移花宮，二人來回不過數日，差事卻辦得乾脆利落。賞罰之道，乃御下之要，他自然清楚什麼時候該給什麼。
“你們二人此番差事辦得不錯。”他目光先從諸雪婕身上掠過，落在張子延臉上，又移了回去，“子延先來。”
張子延撓了撓頭，上前一步，面上帶著幾分訕笑。自從蘇曜讓他管賬，那副豪爽勁兒便收斂了不少，此刻聽到“先來”二字，竟莫名有些緊張。
蘇曜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匣，匣蓋推開，內中盛著滿滿一匣金色細砂。砂粒顆顆圓潤，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，隱隱有金鐵交鳴之聲從匣中傳出。他將玉匣放在石案上，又從袖中取出一柄短劍。
此劍劍身狹長，通體銀白，劍鍔處嵌著一枚拇指大的青色靈石，靈光流轉，凝而不散。劍身擱在玉匣旁，自有一股鋒銳之意，石案上的茶盞竟微微震顫起來。
“此劍名‘青鋒’，乃庚金一道的上品法器。先前在白沙陸家繳獲，本是備著給山上弟子用，如今便賜你了。”蘇曜指了指玉匣，“這匣金沙，同為庚金屬，與你道統相合，日後不管是煉器還是交換，隨你處置。”
張子延盯著那柄劍，喉結動了動，旋即壓下眼中那點灼熱，端端正正行了一禮：
“謝道子賞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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