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過得很快,蘇曜掃視四周,見無事發生,收回目光,正要轉身回後殿,卻聽身後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:
“蘇道友且慢。”
他腳步一頓,回過身來。
南詔王女紫蘅已從座上起身,朝他微微一禮,面上依舊是那副端華從容的神色:
“今日梨園開山,棲霞一脈在南詔再開道場,於我南詔亦是盛事。蘅替父王向道兄道一聲賀。”
蘇曜拱手還禮,語氣平淡:
“王女客氣了。貧道奉旨開山,不過是遵命行事。”
紫蘅望著他,目光在他面上停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她身為南詔王女,自幼學的是神道的禮法,與玄門仙道本不在一條道上。
有些話不便明說,卻又不能不問。
她微微一笑,輕聲道:
“道兄入南詔數月,可還習慣此地的風物?”
這話問得尋常,蘇曜卻聽出了弦外之音。這是在探他要在南詔留了多久、日後打算如何。
他不露聲色,只淡淡道:
“南詔山清水秀,四季如春,倒是個修行的好去處。”
紫蘅聞言,心中便有了數。這位道子口風極緊,半句多餘的話也不肯說。
她也不再追問,只微微頷首,含笑道:
“既然如此,蘅便不打擾道友清修了。他日若得閒暇,還望道友來宮中坐坐。”
蘇曜點頭,只說了一句:
“王女慢走。”
紫蘅不再多留,領著侍女朝殿外而去。
……
紫蘅一路下了金鰲山,直到登上樓船,屏退左右,獨自站在船頭時,她臉上的端華才一點點褪去,露出底下的倦色。
她望著那座被祥雲籠罩的金鰲山,山頂霞光正盛,梨園的鑼鼓聲隱約可聞。
“父王說得對,”她低聲自語,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,“這些人不是來南詔過日子的,是來等著看我們怎麼死的。”
侍女在艙門外輕聲喚道:
“殿下,起駕麼?”
紫蘅收回目光,閉上眼,再睜開時,面上已恢復了那副從容端華的神色:
“起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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