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洞府中,蘇曜長呼一口氣,將手中筆放下。
看著身前案上的這卷道經,又看了看放在一側,這一個月來憑藉記憶,寫了三十本道經,心中暗道:
這些道經,加上張子延等五人,外加紫霖、楊休二人幫忙各自寫一些,足夠那些弟子未來啟玄期修習所需了。
道門修行自不是一朝一夕,亦不是隻修法而不修道。
接著蘇曜起身,取了一個空的儲物袋,將眾多道經收了進去,便出了洞府,朝山下而去。
路過山腰八角亭時,蘇曜腳步微頓。
一個月前,歸鴻離去時,他們幾人雖未在場,可當時山外的景象,加上蘇曜與歸鴻在山上久久未下來,後又見歸鴻離去。
紫霖等人見蘇曜在後山沒有動靜,自然猜著些許,沒有多言,只是那晚備了一場小宴,以笛聲、琴聲和琵琶聲默默寬慰著他。
此刻他再次路過這座空亭,正是:
舊雨不來亭寂寂,風清猶送舊時吟;
誰知此夜梨園月,曾照當時玉笛心。
畢竟,紫霖、楊休二人因道統的原因,加上紫霖那邊嶗山道統就未打算給她配上法界,自然也未收護法之類;而楊休則是未多言及此事。
至於玄硯、應祈、莫離三人則是護法還未全部南下,有些還在閉關當中。
但終究是要在外另立各自道統的別院的,是以半月前便紛紛離去。
念及至此,蘇曜壓下心中思緒,繼續朝下方弟子精舍而去。
“心源澄澈,道性虛明。外息諸緣,內觀自省。”
精舍竹林後,蘇曜駐足靜聽,微微頷首。這正是《太華經·明心篇》的開篇四句,言簡意賅,卻將修道之初的根基說得明明白白——修道先修心,心若不淨,萬法皆空。
繼而又聽弟子們誦道:
“夫學道者,當先明其本。本者,心也。心正則道存,心邪則道亡。故修道之要,莫過於正心。”
蘇曜聽罷,不再停留,邁步朝精舍走去。
他推開竹門後,滿堂誦讀聲戛然而止。
上首的李思宜見蘇曜到來,面色一喜,正欲開口,卻見蘇曜擺了擺手,便不再言語,只是將主位讓了出來。
幾名弟子紛紛抬頭,見是蘇曜,先是一怔,隨即齊齊起身行禮。
蘇曜擺手示意眾人坐下。
而後到主位安坐,再將儲物袋放在案上,目光掃過眾人,淡淡道:
“從明日起,早晨隨五位教習晨練,上午研讀道經,下午根據各自擅長修習諸般技藝,晚上獨自練功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茈川臉上停了片刻,又掃了一眼任寒,再落在陸遠那張淳樸的面龐上,方才繼續道:
“修道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莫負了這山中歲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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