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曜自然明白二人所擔心的。
紫霖方才那句話雖未說完，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與楊休略帶質疑的目光，已將兩人的憂慮說得明明白白。
突破紫府不是一朝一夕之事。封神之後，除卻真君轉世與天庭神官曆練紅塵之外，最快的記錄是九載，那還是慶朝太祖創下的。
築基要成紫府，需先抬昇仙基至靈臺昇陽，這一步便需兩載左右；而後凝練神通，又需六至八載；再後便是天地沉淪矇昧之劫，短則一載，長則築基壽盡，全看個人資質與命數；最後是無邊幻海，這一關最快，不過一瞬之間。
而在這期間，突破者沒有絲毫反抗之力，宛若腹中胎兒。若是有人破了陣法，便是一初入修煉的啟玄境修士，也可取了性命去。若有人在山門外動搖地脈，或持寶在太虛大動干戈影響現世，甚至攻伐山門，天地靈氛變化，亦或是有專門擾亂閉關之地靈機的靈寶之類，任何一項，都足以讓閉關突破之人隕落。
然而蘇曜同樣明白，如今時機卻是千載難逢。
他望向兩人，高聲道：
“兩位！如今那巫道洞天已落，各家大人，乃至於三位掌教老爺的目光皆在此處，沒有人能在此時，敢在此時出手。如今最是安全不過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紫霖與楊休，又微微提高了幾分聲調：
“想來兩位也知曉，我玄門雖不如曾經，但落魄的是我等諸家道統，而不是首陽山八景、崑崙山玉虛、金鱉島碧遊三宮。哪怕是慶太祖在時，也不過欺辱三位老爺不能隨意外出，否則三位老爺任何一位隨意拿件三位道祖留下的底蘊，早就將太祖驅逐！”
紫霖聞言，眉心微動，似有觸動，但仍未言語。
楊休則雙手抱胸，眼簾微垂，顯然在掂量蘇曜話中的分量。
蘇曜看在眼裡，也不著急，繼續道：
“我等自那洞天墜落後離去之時，三位老爺手中的寶物已到了南詔。寶物既至，代表三位老爺必有分神在其中坐鎮。有分神在此，誰敢擅動？”
他略作停頓，神色轉而鄭重，目光在紫霖與楊休面上各自落了一瞬：
“況且……日後我等必定是要面對真君轉世之身的。兩位可曾想過，對方不是普通真君，是宣土真君！待他自洞天而出，立地紫府也未嘗不可。他一紫府這南詔必定烽煙四起，同時他也必定帶人揭竿而起！”
紫霖輕咬下唇，楊休抱胸的雙手也不自覺放了下來。
“結合你我當時自那木盒上所觀詞詔，”蘇曜語速微快，像是在將這段時日心中反覆思量的推演一氣呵成，“未來南詔，不，不只南詔。南疆加上南詔，還有苗疆，還有以西眾多巫疆等蠻荒不毛之地，絕對要亂起來的。到時候，南詔國能不能繼續存在都不一定。畢竟你我都是觀過那木盒上的詞詔的！”
他說到這裡，忽然放緩了語氣，目光變得幽深，像是在問他們，又像是在問自己：
“想必幾位也知道，我等來南詔之前，各自家中的大人們基本上全被召去玉虛宮。可此處到底是聽道，還是備戰？”
他微微側頭，語調帶著幾分反問的冷意：
“畢竟二老爺講道，怎還有空多次插手外界之事？”
話落，楊休眉峰微挑，紫霖抬起眼來，正對上蘇曜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眸。
蘇曜沒有移開目光，直視著她，語氣低緩：
“事到如今，你我必須拼上一把。若是成了，自然功成身退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語氣忽然一揚：
“若是敗了……”
他起身，向前幾步，高聲道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