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休亦頷首,那雙慣常含笑帶譏的眉眼難得地收斂了幾分,只笑著打趣道:
“往後世人若記起這梨園,先想起的多半是紫霖道友今日的句子。”
紫霖聞言莞爾,又道:
“蘇道友不如和詩一首?”
“紫霖道友以詩明志,蘇某便以詞應和。”
蘇曜負手而立,向前幾步,望向殿外,曼聲吟道:
“謫向紅塵第幾秋,霓裳自許本仙流。
滄海珠沉空有淚,崑山玉碎不成愁。
風未歇,劍難收。劫灰飛盡月當樓。
莫道仙蹤無處覓,一天清晝照歸舟。”
蘇曜吟罷,紫霖向前兩步,落於與蘇曜一步之後,低聲將“霓裳自許本仙流”與“一天清晝照歸舟”反覆咀嚼了幾遍,那雙眸子裡泛起一層極淡的笑意。
楊休在一旁看著,暗自搖頭,心中暗道:神女有意,流水不知。
於是輕咳兩聲,剛開口:
“蘇道友…”
可還未說完,便被殿外傳來的李思宜聲音打斷:
“道子,已成了。”
殿外傳來的這一聲,清亮而沉穩,恰似一顆石子投入方才那詩酒豪情、劫數共赴的湖心。
三人神色皆是一變。
紫霖眸中那點方才因蘇曜詞句而泛起的笑意悄然淡去,她垂下眼簾,纖長的睫毛在頰上投下一片極淡的陰影,那份因共吟而生的親近與此刻被打斷的悵然交織在一起,神情略微低落。
楊休將這一幕瞧在眼中,暗暗稱奇。
心中暗道:紅塵話本有時還是有幾分道理。
這邊蘇曜則是微微一怔,他倒沒留意身後二人那些微妙的眉眼官司,方才那激昂的詩興與劫數之論猶在耳畔,李思宜這一聲“成了”,恰似將他從雲端輕輕喚回了實地。
他整了整衣袖,快步走到殿門處,只留下楊休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兀自垂眸的紫霖,暗自搖頭,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深了。
來到殿外,只見李思宜一臉喜色,雙手捧著徵濟,見蘇曜出來,欣喜道:
“使者已去棲霞山並嶗山、金庭。”
緊接著她又道:
“且使者說,對於你會讓楊昭四人轉修功法早已預料,同氣的功法一直備著,當即便給了我,讓我帶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