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大人成全,我二人必肝腦塗地!”
那聲音卻似乎對這賭咒發誓毫無興趣,只淡淡補了一句:
“不必如此,只需替我記下丁判未來百年每日吃了何物即可。”
牛頭馬面面面相覷,半晌不敢應聲。
直到確認那聲音不再響起,馬面才直起腰來,苦笑道:
“終究還是你我無根無底,才輪得到這般差事。”他收起陰冊,望向金鰲山的方向,“不如就在現世好生逍遙幾日,待蘇曜的紫府法宴過去再回也不遲。太快交差,反倒惹人生疑。”
牛頭沉默了片刻,低聲道:
“可大人們真的會信,你我這般角色,能辦成此事嗎?”
馬面怔了怔,先是搖頭,又是嘆氣,末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“那你我,還有得選嗎?”
牛頭思慮片刻才道:
“可以給大人當狗,確實比當鬼強。”
話落,兩聲嘆息,在山坳裡一前一後地落了地。
隨即兩道身影化作灰光,悄悄沒入了夜色之中。
蘇曜立在太虛中,一直目送那兩道灰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,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負手默然,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翻湧起來。
幽冥無主,諸方角力,每逢有紫府誕生,若不想登名陰冊,便少不得要被敲一筆竹槓。棲霞觀雖不懼,但也絕不想與那片水太深的地方正面糾纏,是以能花錢解決的,便絕不讓自己參與進去。
接著他微微側頭,望向太虛更深處。
陰差已至,天使自然也要來。
來的是凌霄殿、通明殿、雷部,還是鬥部?
最好是通明殿與雷部。
凌霄殿那邊的渾水,他是當真不想淌。
至於鬥部——雖說當年是從玉清門中分出去的,可有時叛徒比敵人更叫人齒冷。
倒是雷部,當年雖有神尊是死在玉清門人手中才上了封神榜,但這無數載過去,舊怨早已擱下,如今雷部與通明殿聯手對抗鬥部。
無數氣流在太虛橫衝直撞,蘇曜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就這樣站在虛與實的交界處,靜候下一批不請自來的客人。
片刻後,遠處鑼鼓喧天,無數銀光自天際湧來。
銀輝漸散,蘇曜便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駛近,為首一人身騎天馬,銀甲寒光,身後百餘名甲士列隊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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