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將近,明月將滿。
金鰲山八角亭前,宴席早已擺好。
蘇曜,劉雲和五人,再加幾位弟子圍坐一起,四周幾位靈木童子恭恭敬敬站在一旁。
蘇曜望向空中那輪明月,低聲道:
“前些年不是閉關,就是忙著他事,居然忘了在此處栽上幾株桂樹,中秋無有桂香到底是差了些許。”
劉雲和聞言笑道:
“觀主若是喜歡,明日我便讓人去山下移幾株來,雖說趕不上今夜的月色,一月後的中秋也就有了。”
蘇曜擺了擺手:“不必,待過些時日我親自去挑幾株老桂。桂者,貴也,終歸要親手栽下才算數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席間幾個弟子身上,忽然問道,“說起來,我閉關九載,出來後先是太虛迎客,又是接旨閉關,這四月來又在閉關體悟神通之妙,竟一直沒得空細問。你們幾個的修行,如今都到什麼火候了?”
此言一齣,席間幾個弟子下意識坐直了身子。
李思宜見狀,放下酒盞,笑著接過話頭:
“觀主今日既有興致,不如讓他們自己說說,從任寒開始吧。”
任寒放下手中茶盞,起身朝蘇曜行了一禮。二十餘年過去,他依舊是那副黑衣冷麵的模樣,只是眉宇間那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鬱比當年淡了幾分,多了些屬於少年人該有的銳氣:
“弟子任寒,如今煉氣七層,仙基未成。幾位教習說,還需多習法術,不必追趕修為。”
同時心中也是暗道,前世他一味追求修行速度,煉氣時未有多打磨修習法術,築基後,乃至紫府後皆是後悔不已,像劉雲和等人,煉氣時便被教導要多修習法術……自己上一世修的不是寒炁,而是兌金,若是這一世修習兌金,此刻想來早已突破築基,可棲霞山賜下的功法卻讓他無法拒絕。
蘇曜微微頷首。
任寒修的是寒炁一道,走的又是天素子的路子,能在十餘年間修至煉氣七層,根基打得頗為紮實,於是輕聲道:“不錯,寒炁一道急不得,穩紮穩打便是。”
他沒有多說什麼,目光便移向陸遠。
陸遠早在任寒起身時便已緊張得繃直了背脊,見蘇曜望過來,連忙起身,那張質樸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:
“弟子陸遠,半年前剛閉關突破煉氣七層。比不得任寒師兄紮實,已突破煉氣七層一年多了,只是僥倖跟上罷了。”
蘇曜聞言,面上沒什麼波瀾,心中卻是微微一鬆。
陸遠修的是虹霞一道,與他同源,二十餘年便能修至煉氣七層,雖不驚豔,卻勝在踏實平穩,於是道:
“不必妄自菲薄。你這性子,慢一些反倒走得遠。”
他看向陸遠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幾分溫和。
最後是茈川。
他今日從入席起便格外沉默,此刻見蘇曜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起身行禮時動作比平日慢了幾分,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心裡,又不願在眾人面前開口:
“弟子茈川,煉氣七層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頓了頓,才補了一句,“比陸遠師兄慢了半月。”
此言一齣,席間幾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的變化。茈川在七個弟子中資質最高,入門時是六靈竅,本應最先突破煉氣後期,如今卻與任寒、陸遠相差無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