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霞光靜靜照耀了許久,方才緩緩散去,歸於虛無。
蘇曜還劍入鞘,望向那片空無一物的太虛,沉默片刻。
至此,四敵皆隕,恩怨盡銷,他心中卻無半分快意,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悵然。
他斂去心緒,轉過身,對楊玄冶與雪珉拱手一禮:
“今日之事,有勞二位了。”
楊玄冶搖了搖頭,望向鄭清辭消散之處,神色複雜。那畢竟是一縣之令,十餘載牧守,一朝化作虛無,他終是忍不住一聲長嘆。
雪珉神色依舊淡漠,只是瞥了蘇曜一眼,語氣微冷:
“觀主,此番殺戮過盛,恐非善事。”
蘇曜聞言,眉頭微皺,卻未辯駁,只是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
他心中自有計較:此四人不除,日後便是無窮後患。
至於名聲,早已壞透,也不差這一樁。
他抬手一招,法力托起鄭清辭所留的團扇與官印。他看了那團扇一眼,將其收起,隨後將官印連同鶴隱的遺物,珠子、羽衣、木簪,一併送至雪珉面前:
“這些便有勞山神處置了。”
雪珉不語,將鶴隱遺物收了,又將官印遞給楊玄冶。楊玄冶雙手接過,神色肅然。雪珉依舊不多言。
楊玄冶剛將官印收起,正欲開口…
“轟!”
一股狂暴的靈機驟然炸開,如巨石投入死水,掀起滔天巨浪!
在場六人皆是紫府,靈覺何等敏銳,瞬間齊齊朝東南方向望去。
只見天際盡頭,墨綠色的更木之氣如潮翻湧,裹挾著濃綠瘴氣,浩浩蕩蕩奔湧而來!那瘴氣所過之處,靈機腐臭,萬物凋敝,草木盡成枯朽,彷彿天地間一切舊有之物都在腐爛、崩解、歸於塵土。
可就在那腐臭與凋敝之中,竟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生氣,枯木之上,似有菌絲吐露;朽葉之下,如有新芽暗生。彷彿這瘴氣並不僅僅是毀滅,更是一場徹底的清洗。
舊法既去,新法當生。
腐中生,死中活,這便是更木。
雪珉見狀臉色驟變,眉頭緊鎖,怒道:
“國主先前為了你的紫府法宴,親自用清炁法寶壓了他好幾天!這才消停幾日?墨塵這個狗孃養的,竟又開始了,這般急著找死不成!”
楊玄冶聞言,不禁望向雪珉。
這位山神素來以謙謙君子之姿示人,今日竟吐出這等汙言穢語,可見是真被氣急了。
但楊玄冶此刻,卻實在無心體諒他人。
他往京師、青州、昆明遞了無數摺子,皆如石沉大海,只換來一句冷冰冰的“靜待即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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