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珉自太虛之中一路前行,朝南詔王城趕去,心中思緒萬千。
他剛剛徹底與祀土一道金性所化的蒼山山神符詔融合,只需假以時日,便可執掌權柄,成就神丹上真之境。
雖遠不如真君一級那般無上,可如今神道衰微,已許久無人能以神道證就神君了,是以他這神丹上真,也勉強稱得上一句“神君”。本是大好前程,今日卻被這宣土之事所引來地各種麻煩事生生耽誤,叫他如何不惱?
可就在他前行了數萬裡時,突覺不對。
不知何時四周已然變得滯澀,無有太虛正常的流暢。
於是他驟然停下身形,謹慎地望向四周。
太虛茫茫,空無一物,連方才那流火的餘暉也彷彿被什麼東西隔絕了。
待掃視片刻後,他冷哼一聲,翻手取出一柄山神權杖。
那權杖通體如玉,杖身銘刻著細密的祀土紋路,甫一取出,報赤色的神光便自杖中亮起,如一輪赤玉朝陽,將他周身照得通明。
“出來!”
他冷聲喝道,震得四周嗡嗡作響。
良久,無人應答。
雪珉眉頭一皺,不再多言,手中權杖猛然朝前一揮!
鄉歌繚天,祀土神輝化作一圈赤色漣漪,朝四面八方盪開。那漣漪所過之處,太虛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撫過,滯澀的靈機紛紛鬆動。
便在此時,一道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:
“山神何必動怒。”
話音未落,雪珉前方百丈之外,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浮現。
那是一個渾身破爛的老者,亂髮如枯草,面色蠟黃,身上的袍子破得幾乎不能蔽體,腰間繫著一根灰撲撲的草繩,赤足懸空,整個人看上去,與凡塵間最潦倒的乞丐無異。
若非此刻身懸太虛,又能在雪珉那記鄉歌之下毫髮無傷地現出身形,任憑誰也不會將這人當作一位修士。
見到來人,雪珉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,反而愈發冰寒,手中權杖緊握,冷聲道:
“磨閆道友,你這是何意?”
被稱為磨閆的老者聞言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。他並未急於回話,反而將目光落在雪珉手中那根權杖之上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,又似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豔羨:
“老夫不過是在這附近打了個盹兒,哪知擾了山神的大駕,實在罪過。”
他頓了頓,續道:
“不過話說回來,山神手中這根權杖,當真是好東西啊,蒼山神位,果然不同凡響。”
雪珉冷著臉,不接話。
磨閆卻似渾然不覺,繼續道:
“祀土一道的權柄,本就是山神土地之根本。天地間除了三山五嶽的正位神君,其餘那些野祀淫祠,又怎能與蒼山神位相提並論?畢竟歷代南詔護道者所居之位,為當年正神親手所煉,果然了得,當真了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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