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休默然片刻後,一隻儲物袋與一枚令牌憑空顯現在他面前。
接著,一聲熟悉的玄音響起:
“那位求金在即,吾二人需往江南相助,日後便要靠你自己了。不論成與不成,都會有大亂子,吾二人大概要去天庭聽詔。”
楊休聞言正欲開口,卻又被那玄音打斷,只聽那玄音道:
“令牌是青儺山陣法的憑證,儲物袋中除了靈寶、丹藥、資糧外。還有一道符,若遇生死之劫,可解封一次,引災劫為盾,縱是上真親至,也能為你擋下一瞬。但只此一瞬,莫作倚仗。”
聞言,楊休心頭一熱,重重頷首,又將那儲物與令牌一併收好。
接著另一道玄音響起,語氣低緩:
“虛明,你自入金庭,便是吾二人看著長大的。你性子外圓內方,天賦高,道心也堅。加上心又軟,這天地之間,人吃人,鬼吃鬼,你這份心善,日後未必能換來好報。”
聞言,楊休怔了怔,沒有去反駁,只是靜靜聽著。
玄音又道:
“掌教賜你‘虛明’,明字好解,虛字最難。虛者,非空也,是不盈也。莫把自己填得太滿,留些餘地。對道途如此,對人,亦是如此。”
話至此處,那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笑意:
“尤其是對你那位青衍道兄。你二人同承一旨,日後少不得並肩而行。可為長者,未必事事都需你服;為友者,也未必事事都與你同心。你既視他為至交,便該早做打算,若有朝一日,他站得比你高,看得比你遠,卻與你走的路不同了,你是要攀他的霞光而上,還是留在這紅塵裡守你的誓?”
楊休聞言,嘴唇微微翕動,終究沒有出聲。
玄音輕嘆,如遠山鐘磬,漸不可聞:
“那枚符,保的是你的命,保不了你的道。你的道,終究要靠你自己走,吾二人卻不能插手太多。”
“虛明,這盤棋,比你想的更難。別死在半道上了。”
話落,最後一絲玄音散入山風,再無聲息。
楊休獨自立在空蕩蕩的山道之上,金鈴在腰間輕響,眉心邃炁印記明滅不定,如水波,如殘灰盤旋。
良久,他低聲說了一句:
“虛者,非空也,是不盈也……”
山風灌滿金衣,他轉身,慢慢朝山下走去。
片刻後,三道身影自下方山道疾步而來。
為首一人身形修長,面容清瘦,一襲灰袍洗得發白,正是盧道淵;右側跟著個濃眉大眼的青年,虎背熊腰,是宮守拙;左側則是個身材消瘦的白袍青年,面容稚嫩,則是井玄樸。
三人來到近前,見到楊休,齊齊躬身,開口道:
“恭賀道子參破矇昧,成就紫府,享千五百載!”
楊休擺了擺手,目光在三人面上一一掃過。十年未見,宛若故人重逢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他輕聲道,“我閉關這十年,外面都發生了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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