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楊休心頭一凜,卻沒有退讓,依舊保持著躬身之姿,聲音清朗:
“上真容稟。弟子輩鬧,是因胸中有鋒芒。鋒芒不磨,便不知天高地厚;鋒芒不出,便難見道之真章。青衍道兄如此,楊休亦然。”
他微微抬頭,目光澄澈,直視童子:
“至於接旨時這般恭敬,非是畏縮。天威之下,自當斂性收心。這不僅是禮,更是法。玉虛門下,若連自家詔書都不知敬畏,那才是真正的禍,而非福。”
他頓了頓,又俯身一揖,補道:
“弟子私底下縱然鬧得天翻地覆,也仍是守玉虛規矩的弟子。鬧得開,守得住,收得攏,想來這才是諸位上真、真人、仙人、天尊最想讓後輩學到的本事。弟子,不過是在學罷了。”
聞言,童子的目光在楊休身上停了片刻,忽然放聲大笑。
笑聲未落,他語氣陡然一轉,多了幾分凌厲:
“怎地?你就如此確定,掌教老爺這道仙旨,是用你,而非罰你?”
聞言,楊休當即開口道:
“在下有功無過,自然是無罰也。”
話落,良久無聲。
楊休見狀,不慌不忙地開口續道:
“先前龍川江一役,弟子一人拖住了兩頭畜生,想來自是有功的。”
童子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大笑:
“龍川江自然是有功。可……”
祂頓了頓,語氣微妙地沉了下來:
“因你們一時衝動,在此地突破紫府,掌教老爺不得不分出精力來照看爾等幾人,又抽調爾等幾家上真、真君前來暗中照看,可是耽誤了不少江南那邊的事。”
楊休聽到此處,終於沉默了一瞬。
他知道童子說的是事實。
青儺山突破,僅僅是金庭道統便有兩位上真坐鎮,在金鰲山突破的蘇曜、紫霖。以及在自家別院突破的碣石玄硯、慧光應祈、玉泉莫離三人那處,各家想來也派了前輩前去護持,且按這位上真所言,掌教老爺還暗中出力照拂………
“弟子知錯。”他重新低下頭去,接著他頓了頓,“此事之後,弟子自會向師門以及玉虛請罰。只是今日,上真既攜旨而來,想必不是來算這筆賬的。”
聞言,童子輕哼一聲,似乎對楊休“知錯卻不認輸”的態度有些無奈,又有些欣賞,於是道:
“也罷。你既然說有功,那便論功行賞。”
祂上前一步,手中詔書無風自動,緩緩展開。
詔書之上,玉清仙光流轉,每一個字都似有千鈞之重,接著祂道:
“奉玉虛敕令,金庭道脈、王屋道統弟子楊休,天資卓異,道心堅凝,十載參玄,終成紫府。先龍川地界,護送真君轉世身有功,今賜道號‘虛明’,入金庭‘虛’字輩。望爾秉明心,行明道,不以災劫失其正,不以邃炁晦其真。另,即日起,楊休於南詔行事,當以棲霞觀主青衍為長。凡涉宣土之事,宜輔助同行,不可獨斷。”
聞言,楊休身子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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