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曜聞言，目光微動，感懷道：
“我道門有八素。全丹司丹鼎煉養，為臨，為淨身；玄衍司陣法穿行，為陣，為行；玄素司房中合炁，為者，為淨身；洞淵司辟穀服餌，為列，為淨口。此上前四素，乃三位道祖自八卦、土宜之中拆出，如今只有全丹、玄衍在位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“雲篆司符籙雲書，為前，為蘊；正一司盟威禁劾，為鬥，為光；靈寶司齋醮度亡，為皆，為祝香；黃庭司存思內觀，為兵，為將。此為下四素，乃四位祖天師借他道而證。過去數萬年，下四素中只有三位天師在位，雲篆懸空。如今雲篆歸位，我玄門符籙之法、黃巾力士之法定當大興。”
楊休聽到此處，眼中亦泛起一絲光彩，介面道：
“八素之中，上四素定身心，下四素御天地。全丹煉形，玄衍行陣，玄素合炁，洞淵淨體；雲篆為符，正一為威，靈寶為度，黃庭為觀。一內一外，一靜一動，互為表裡。”
蘇曜點了點頭：
“正是。上四素是‘守’，下四素是‘用’。全丹不固，則肉身難載道；玄衍不通，則靈機難循行；玄素不合，則陰陽難調；洞淵不淨，則氣機難清。四者備，方才能將雲篆、正一、靈寶、黃庭四道發揮到極致。”
楊休聽罷，沉默片刻，忽而笑道：
“我修的邃炁一道，與這八素卻都不沾邊。災劫降世，既非丹鼎，也非符籙，更非齋醮存思。道兄修虹霞，尚可通玄衍、近雲篆。我這邃炁，倒像個局外之道了。”
蘇曜聞言，看了他一眼，搖頭道：
“你這話不對。八素是法，不是道。法可學，道不可易。邃炁一道，本就不必去湊八素的路數。災劫之屬，不修丹鼎符籙，再尋常不過。”
他頓了頓，望向楊休，目光平和：
“倒是你出關之後，氣息與十年前大不相同了。想來此次突破，你收穫的不止是紫府境界。邃炁一道於你，似乎又深了一層。”
楊休一怔，隨即笑道：
“道兄好眼力。確實悟了些東西，只是眼下尚在梳理，待來日與你細說。”
蘇曜也不追問，只微微頷首。
接著，楊休忽然祭起腰間金鈴。那金鈴騰空一旋，灰紫光華如薄霧漫開，將殿前眾人盡數籠住，獨獨留出他與蘇曜二人所在之處。其餘人等一時神思恍惚，視線皆被遮去，只能望見一片朦朧。
蘇曜見狀雖不解其意，卻沒有當即出聲，只靜靜看他。
楊休見狀，笑問道：
“道兄就不好奇，我要問何事？”
蘇曜聞言，嘴角微揚：
“三郎如此大費周章，想來定是要緊之事。”
楊休先是一怔，隨即大笑。那笑聲清朗，金鈴隨之一蕩，似在應和。
笑了片刻，他才整了整心神，目光轉向北方天際，臉上笑意漸漸斂去，語氣也沉了下來：
“道兄知道，我未成紫府之前，雖蒙邃炁果位所眷，卻也因此常受影響。心神時清時濁，動輒判若兩人。有些事，沒有精力去深究。可如今紫府已成，心神復明，那些舊日的疑團，便不由自主地一一浮了上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