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休聽罷,先是一怔,繼而苦笑搖頭:
“罷了,罷了,當我沒問。”
蘇曜聞言,笑而不語。
楊休沉吟片刻,又抬起頭來,目光中仍有疑惑:
“道兄方才說的那些,我大致聽明白了。可還有幾處,始終想不通。”
蘇曜“嗯”了一聲,示意他繼續。
楊休道:
“其一,道兄說,真君轉世身之所以能引下隴川天,是因為身兼靈巫道君與更始均田真君的血脈,再加大澤幡為應。可後來哪怕道君去了天外,不再響應,洞天封閉,可道君血脈後人,至少應當也會被尊重,哪怕風光不再,也不會在後來籍籍無名,怎麼到了如今,連個名分都沒有,反倒比那尋常散修還要不如……”
蘇曜聞言搖頭:
“此事涉及太多,我也是從仙器春秋之中才窺見一鱗半爪。那上面只有這樣一句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在回想春秋之中的原文,片刻後,一字一句地念道:
“道君血脈有三,為陰,皆隱於洞天。政十七年春,有女出隴川,思凡,涉陽水而嫁。越數年,有子數人。其後,隴川之苗蔓於野,皆隱。”
楊休聽罷,眉頭緊鎖,低低重複:
“隴川之苗蔓於野……苗……”
話落,他思慮片刻,猛地抬眼看向蘇曜:
“這‘苗’字,是刻意為之吧?”
蘇曜頷首:
“春秋筆法,字字千鈞。‘苗’者,稼穡之屬,田畝所生。這‘苗’字所指為何,不言自明。‘蔓於野’,便是血脈散入草野民間,失了名分,隱了根腳。”
他頓了一下,繼續道:
“至於‘政十七年春’,恰是秦滅韓社稷之年。”
聞言,楊休聽得心悸,忍不住問道:
“那‘涉陽水而嫁’呢?陽水在何處?這道君之女,到底嫁給了誰?”
蘇曜道:
“陽水,舊楚北境一條小河,早已斷流。最初那位宣土真君便生於…陽水之畔!”
接著,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壓低聲音:
“陽,向日也。離陰而出,向陽而去,便是離了隴川洞天,入了凡塵俗世。而此女所嫁之人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楊休面上:
“正是那位更始均田真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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