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彩徹衢。”應祈低聲重複了一遍，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，頓了片刻，方又開口，“此道神通，本當名曰「虹霓貫」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微動，似在腦中翻檢那些上古舊事，方緩緩道：
“當年雲中天尊於北海之上，與碧遊門下那位明陽天尊論道三百年，最終將那位擊敗，並奪取了明陽一道一部分天光意向。自此虹霞一道才有了完整的攻伐之基。後棲霞觀三代祖師以虹證道天尊，便是以此天光意向為根，徹底融合虹霞一道的收攝之能與明陽一道的天光之意，才有了這道「彩徹衢」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抬起右手，指尖在太虛中輕輕一劃。
緊接著，一道五色煙霞自指尖溢位，如虹如練，在二人之間懸而不散。那煙霞之中，隱約可見萬千色彩層層交織，每一層都在流動、滲透、貫通，如百川歸海，又似萬道歸衢。
瞧著那煙霞，應祈繼續道：
“彩者，虹霞之彩，採也。七色相疊，絢爛而不雜，此為虹霞一道之虹之本相。”
話落，他指尖輕輕一點，那煙霞驟然一凝，化作一道極細極亮的光線，如長虹貫日，直直刺入太虛深處，將一片混沌靈機照得通明。
“徹者，通也，透也，貫也。此神通之‘徹’，不惟光徹，更是力徹、意徹、法徹。一虹貫出，萬法皆透。尋常法術擋不住，尋常靈器攔不住，便是同階修士以神通相抗，也需得先問一句，你的神通，夠不夠‘徹’。”
語畢，他收回手指，那道虹光緩緩消散，只餘幾縷殘霞在空中飄蕩，獨留五色煙氣盤旋。
接著，他的語氣又低了幾分，繼續道：
“衢者，四達謂之衢。此神通最可怕之處，不在其鋒銳，而在其‘達’。虹光一齣，非一線之擊，而是如天衢鋪展，萬道並行。一道虹光之中，可藏千百道殺機；一道霞彩之下，可貫千百條通途。你以為擋住的是一道光，實則是一張網；你以為避開的是一條路，實則是踏入了另一條死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向紫霖，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：
“所以此神通全名之意，便是：以虹霞之彩，徹萬物之障，達天地之衢。當年棲霞觀三代祖師以此神通收攝諸魔、斬了幾位五德真君，靠的便是一個‘徹’字。任憑你魔道千變萬化，我一虹貫之，萬物皆徹；任憑你五德生生不息，我一衢鋪展，生生斬斷。而此神通，也是虹霞一道唯一攻伐術神通。”
話落，太虛之中靈機如風，無聲流轉。那道消散的殘霞最終沒入夜色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紫霖立在原地，久久未語。
她心中對於這位碣石道脈、戊土一道的真人能如此熟練地道出虹霞一脈的法術淵源，倒也不覺奇怪。畢竟當年雲中天尊本就以戊土從位為基，參少陽、少陰交泰的玄明之氣，這才得以以天地證我，空證虹霞一道。後棲霞觀三代祖師為了成道，去碣石道脈求了一道戊土餘位兼居，是以碣石道統有虹霞一道的法術，也是常事。
她此時無心理會這些，反而岔開話題道：
“應祈道友，我突破紫府如今已二十有五載，觀內送來的靈藥、靈丹不少，這些年事也不多，基本上在金鰲山中修玄，可時至今日也不過將第一道神通進度修滿三成。想修成圓滿，怕是沒有百來年沒有可能。再一看蘇、楊兩位道友，雖比我等二人早了十幾年，可如今一個已經成就二神通，一個正在突破中。以蘇道友的道慧，想來問題不大，最多不過再來一次即可……”
她說著，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，聲音裡透著一絲極淡的自嘲。
聞言，應祈低聲嘆息一聲，而後道：
“兩位道友皆是果位眷顧之人，與我等不同。楊道友第一道神通便是最難的命神通，可他為果位眷顧，一突破此道神通便已圓滿，想來若不是為了打磨，怕是更早就突破了。而蘇道友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方才繼續道：
“想來蘇道友若不是第一道神通為身、命雙神通的「霞羽客」，而是術、命雙神通的「霞赤城」，想來會更快一神通圓滿。畢竟虹霞一道，沒有純粹的命神通。不然，蘇道友第一道神通若是虹霞命神通，本也應當如楊道友一般，一突破便是一神通圓滿才是。而你我，有如今這進度已是喜人。畢竟若不是這特殊關頭，你我的資源配給是遠不如今的。畢竟我等幾家的底蘊，不可能全部用在你我身上，哪怕你我幾家有真君、仙人，亦是不行，終究還是要靠自己苦修與機緣……”
他抬手朝茈碧湖水府秘境方向指了指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：
“且道友你看，那楊楠真人，突破紫府三百多年，如今第一道神通進度也不過與你我相當。而你我，能有如今的進度，已是非常喜人的了。”
聞言，紫霖點了點頭，目光仍落在遠處茈碧湖水府秘境上，輕聲應道：
“道友所言，我何嘗不知。但……見著蘇、楊兩位道友的速度，我實在是忍不住感懷。畢竟他二人這些年還各修了一道真炁一道的法體，而你我如今法體法門不過剛入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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