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延八成是成了。”
紫霖聞言一怔,隨即順著他目光朝後山望去。
蒼金之氣雖然聲勢浩大,卻無半分殺伐之意,反倒透著一股“厚藏”的氣象,正是蒼金一道“金藏於礦、府庫深藏”的本相。
“蒼金一道,金藏之位。”紫霖緩緩道,“他修的原來是蒼金一道的命神通,看這氣象,應當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是「庫藏金」。”蘇曜接過話頭,聲音裡難得地帶了幾分輕鬆,“蒼金一道的命神通,以身為庫,以氣為藏,修成之後,一身蒼金之氣盡數歸於內藏,不顯於外,不洩於表,如府庫深鎖,萬金不露。此神通一成,他便是我麾下的一座活金庫了。”
紫霖聞言,不由得莞爾。
她想起張子延此人。自從蘇曜來到南詔這幾十年來,代替蘇曜行走外界的是劉雲和、諸雪婕、韓子疑;教導弟子們的是李思宜。與外界、與弟子交流最少的張子延,卻是蘇曜最相信的一個人。雖然不起眼,可待遇這些絕對稱得上是蘇曜麾下五人中最好的,畢竟他是與蘇曜在棲霞山一同長大的。
“以身為庫,以氣為藏。”紫霖望著那片蒼金天網,輕聲道,“此神通一成,他日後便可為棲霞觀鎮守府庫,收納靈材,調理靈機。你身邊這幾個護法,倒真是各得其所。”
蘇曜沒有接話,只是望著那蒼金之氣緩緩收束,如萬川歸海,一寸寸沉入後山,歸於張子延所處洞府三尺之內。
片刻之後,後山方向,一道身影緩緩站起。
張子延推開洞府石門,邁步而出。他周身氣息尚有些不穩,暗金色道袍在風雪中獵獵翻卷,可那雙眼睛裡滿是止不住的喜色,遠遠望見蘇曜與紫霖懸於半空,當即抬手用力揮了揮,扯著嗓子喊道:
“觀主!我成了!”
喊聲在雪幕中盪開,驚得山間積雪簌簌而落。
蘇曜懸於半空,望著那個在洞府門口又蹦又跳、毫無紫府真人穩重模樣的張子延,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明顯的弧度。
他側過頭,對紫霖道:
“走吧,去給他道個喜。”
紫霖頷首,隨他一同落下雲頭。
雪仍在落,蒼金之氣開始散落,緩緩沉入金鰲山地脈深處,如一顆種子落入沃土,靜靜等待著來日生根發芽。
有詩云:
大雪覆亭臺,黑白棋未開。
茶涼人久坐,北望意難裁。
一子落天元,萬道歸同來。
蒼金破地脈,深藏若懷胎。
府庫終須鎖,金砂自沉埋。
莫問楊休事,各道有安排。
雪落還雪散,何曾費疑猜。
但看金鰲上,新枝出舊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