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鰲後山,洞府之中。
蘇曜立於蒲團之前,目光落在洞府角落那方暖玉巢上。
小赤、小橙、小黃三禽正縮小體型,趴在暖玉上,羽翼微斂,呼吸綿長而均勻,周身靈機若有若無,如三條沉睡的溪流。
蘇曜看了好一會兒,不由得嘆了一口氣。
三禽之中,陪伴他最久的便是小赤與小橙。自他少年時第一次出棲霞觀,遇見小赤,煉為符籙後,便與他形影不離。
可自從他突破紫府那日起,三禽便陷入了沉睡,到如今已過去數十年,竟仍無轉醒之象。
他原以為是自己修為不夠,供養不足,無法讓三禽以持玄之身醒來。可這些時日更深入地探查菱柱之後,才終於明白…
三禽若此時醒來,除了沒有紫府真人當有的神通之外,必要之時便與紫府真人無異,與普通持玄完全不一樣。
更重要的是它們甚至可以“借用”蘇曜的神通,尤其是小橙,竟能借用他那道「丹曦不染照夜澄光劍」的劍意。
這太過於驚世駭俗了,普通持玄是背靠紫府巔峰的大真人,或者異寶,亦或是仙國法和佛門秘土才行,而三禽一看便無這等條件。
加上異種本就稀少,小赤、小橙這等最為普通的異種能突破築基巔峰,順利持玄,更是罕有。可一頭能借用主人神通、甚至借用主人劍意的異種,若被外界知曉,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動心思。
是以菱柱在三禽突破紫府的那一刻,便自行將它們引入了沉睡,既是保護,也是遮掩。
蘇曜想到這裡,目光從暖玉巢上移開,落在腕間那枚化青鐲上,又沉入氣海深處,望向那根安靜旋轉的菱柱虛影。
菱柱。
他如今對這件伴了他大半生的寶物,多多少少有了一些瞭解。此物絕對不是虹霞一道的寶物。祂的氣息與虹霞相近,卻更為古老、更為本源,彷彿先有祂,後有虹霞。
同樣,此物也不可能是雲中子或三代祖師留下的。因為菱柱中蘊含的許多奧妙,分明超越了棲霞觀歷代祖師所留對於虹霞的理解。
大概是天外之物。聽聞折桂家那位天尊當年便是得了一株青銅神樹,亦是天外之物。
蘇曜收回目光,不再多想。
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,緩緩閉上雙目,心神沉入氣海。
氣海之中,四道符籙各居其位,如四顆星辰懸於靈機之海。
第一道,「服日餐霞」,虹霞之籙,赤霞色,懸於氣海最上方。此籙在身,靈機入體後自動轉化為精純修為,修行一日可比常人數十日之功。更難得的是,它還有心神自然澄澈、道行領悟隨之增長的妙用。這些年來,蘇曜能在短短數十年間從一神通修至二神通,此籙功不可沒。
第二道,「劍心通明」,青冥之籙,澄澈色,懸於氣海東側。此籙與他的劍意相生相成,是他劍道修行的根本。
第三道,「飲澤銜淵」,府水之籙,幽藍透黃,懸於氣海北側。此籙極大擴充了他的氣海法力容量,並讓法力恢復速度遠超同階,是他能在連續苦戰中始終遊刃有餘的底氣。
第四道符籙,是他以甲木鸞鳥為材,方才煉化而成的。
蘇曜將心神落在那道新成的符籙之上。
那符籙呈蒼翠色,形如一根極細極長的木紋,筆直如柱,從氣海深處拔起,直貫靈機之海的上方。那木紋之上,隱約可見青帝持木之正、判萬物以“生”字的浩蕩紋路,蒼勁而持正。
蘇曜將一縷法力注入其中,試探著觸動此籙的根本。
“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