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極輕極沉的嗡鳴自氣海深處響起。
那蒼翠木紋微微一震,隨即,一股沛然莫御的生機自符籙中噴湧而出,沿著經脈擴散至四肢百骸,浸透法體每一寸肌膚、每一根骨骼。
那生機不灼不烈,厚重而沉凝,如春回大地時千萬顆種子同時破土,如建木之根在泥土深處一寸寸伸展、紮根。
蘇曜只覺渾身一緊。
那是一種極為奇異的感受。他的每一寸肌膚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條經脈,都在這一刻被甲木之氣“填充”了。
那填充不是脹痛,而是“凝實”,彷彿他的身體從一副“皮囊”被一點點澆築成一根“撐天之柱”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手原本白皙,修成真炁法身之後便是素白修長,可此時指尖處,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蒼翠色,如老樹新芽將透未透。
他取出先前繳獲的一件靈器長劍,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劍身上裂開一道細紋,紋路從指尖處向四方蔓延,如樹根入土。
蘇曜見狀愕然。
他沒有催動法力,沒有動用劍意,只是以肉身之力按了一下劍身。此劍一般的紫府真人要用盡全力才能折斷,可此刻,他的法身在甲木之氣的灌注下,竟已有了這等力量。
他收回手,心神再度沉入氣海,細細體會那道符籙的妙用。
甲木建木也,高大,堅如金石。
此籙一成,甲木之氣便如建木之根,深植於他的法體之中。他的法體堅硬度,已遠超尋常紫府。甲木之氣在法體表面凝成一層無形的“木膜”,看似柔軟,實則堅韌無比,尋常刀兵法術難傷分毫。
而更妙的是,甲木一道“生生不息”的本源之力,讓他的恢復能力也攀升了一大截。尋常紫府受傷後需以法力溫養、丹藥調理,可他如今的法體,只要傷處不與甲木之氣隔絕,便能以極快的速度自行修復。
蘇曜收回法力,那蒼翠木紋緩緩歸於沉寂,仍如一根撐天柱般立於氣海之中。
他睜開眼,吐出一口濁氣。
那濁氣之中,隱隱帶著一絲蒼青之色,落入雪地,竟讓那一片雪面微微隆起,如有什麼東西在雪下悄然發芽。
蘇曜低頭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,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“立木參霄。”
他低聲念出這道符籙的名字。
立木,是根基,是持正。
參霄,是甲木之本建木的本相,是青帝執木判萬物以“生”字的浩蕩氣象。
此籙一成,他的法體便如建木立於天地之間,外不可摧,內不可竭。雖不如庚金之鋒銳、不如離火之暴烈、不如坎水之幽深,卻有一種甲木獨有的“持正”與“堅毅”。
我不攻你,但你也攻不動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