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霞後山,石階依舊,梨花依舊。
蘇曜自山腳一路行來,腳踏青石,衣袂拂過滿地落白。
山下,清河郡城的洪水仍在翻湧。
四護法各持靈寶,將天河之水一寸寸收束、歸流,可那天河之水乃浩瀚無窮,納川鼎雖能收納千川萬水,卻也有其極限;歸墟硯雖可鎮水歸流,卻也難以一時鎮盡這滔天洪流。
他本可留在山下坐鎮,可那四件靈寶雖能暫時穩住局面,卻終究治標不治本。
若要根治天漏,還需從源頭著手。
是以他便來尋青祝。
可從他踏入後山地界的那一刻起,便有一種說不清的異樣感。石階兩旁的梨樹依舊盛開,可枝葉之間,卻隱隱透出一股極純、極正、極烈的氣息。
那氣息自祖師堂方向彌散而來,將整片後山都籠在一片灼灼暖光之中。
蘇曜腳步一頓,眉頭微蹙,加快了步伐。
祖師堂前,。
青羊正趴在堂前石階之上,通體青玉色的毛髮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可那光澤之中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倦。
它四蹄攤開,腦袋擱在前肢上,青玉色的眸子半闔半睜,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更離譜的是,那柄問雲間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的石階縫隙裡。
而青羊的正上方,足足五道光輪懸於半空,如五輪赤日同時照耀,將青羊整個身軀籠罩在一片灼熱的白光之中。
那五道光輪各自散發著不同的太陽之氣——太陽之烈、少陽之溫、明陽之盛……五輪流轉不息,將青羊烤得毛髮光亮。
蘇曜見狀,先是一怔,隨即忍不住苦笑出聲。
他這一聲苦笑未落,青羊忽然睜開一隻眼,那雙青玉色的眸子中滿是沒好氣的嫌棄:
“笑什麼笑。”
那玄音依舊清越,可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怨念。
蘇曜只得收住笑聲,可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他心中清楚,青祝是青宣一道的神丹上真,最是怕坎水這般暴烈之水。
青宣一道主祈福消災,以溫潤化解為根本,天生便被坎水所克。
如今清河郡城被天河之水倒灌,青祝要護住棲霞山三十六秘境,又要顧著山下郡城,可謂焦頭爛額。
可這五道太陽光輪又是怎麼回事?
蘇曜壓下笑意,正色道:
“青祝,清河郡城世代祭祀您與道正,為何現在才出手相助?若非我及時趕回,郡城怕是已成汪洋。”
青羊聞言,冷哼一聲,那玄音裡滿是不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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