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旦大宴剛過,宮中歲朝餘韻未消。
御花園裡殘雪鋪地,寒枝綴著零星臘梅,東風輕拂,寒意漸緩,已有絲絲歲初新意。
沈承瑾和太子趙端一路並肩慢行,隨口閒談著朝堂瑣事。二人年紀相仿,自幼一同讀書習武,情誼遠超尋常君臣,可以說比親兄弟還要親近幾分。
不遠處的空地上,幾位年幼的皇子、公主正跟著嬤嬤宮女嬉戲打鬧,嘻嘻哈哈地十分歡樂。
可這群孩子餘光瞥見緩步走來的沈承瑾,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。下一瞬,齊刷刷邁著小短腿四散奔逃。
方才還熱鬧喧囂的草坪,剎那間空空蕩蕩。
帶隊的教養嬤嬤滿臉窘迫,手忙腳亂地想去拉扯,可孩子們跑得飛快,根本追不上,只能無奈駐足,對著沈承瑾二人躬身行禮,滿臉尷尬。
“殿下恕罪,沈大人恕罪……”
太子看得忍俊不禁。
“哈哈哈,承瑾,孤算是看明白了。你平日裡在朝堂太過肅穆,殺伐氣太重,不光文武百官怕你,連宮裡這些不懂事的小娃娃,都被你嚇得聞風而逃。”
他撞了撞沈承瑾的胳膊,笑意更深:“日後你成婚生子,定然是個不苟言笑的嚴父,家裡孩兒怕是見了你都要繞道走。”
沈承瑾聞言,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。
“我若得子嗣,必是世間最慈愛的父親。”
他嗓音低沉溫潤,說這話時,腦海中莫名閃過李妙珍清麗的眉眼,還有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。
他一定是。
太子才不信,只當他是嘴硬,二人並肩繼續往慈寧宮走去。
慈寧宮內暖意融融,香菸嫋嫋。皇帝端坐主位,神色舒緩自在,太后居於上首,眉眼慈愛,長公主陪坐一側,氣氛閒適。
待二人行禮落座,閒談幾句朝堂公務、年關瑣事過後,太后話鋒一轉,自然而然落到了沈承瑾的身上。
“承瑾,你年紀也不小了,早已到了成家立室的年歲。這些年你一心撲在朝堂公事上,可終身大事,也不能一直耽擱啊。”
皇帝聞言,也是微微頷首。
“正是,男兒成家方能立業,早日娶一位賢妻,往後有人知冷知熱,打理後宅,也算圓滿。”
沈承瑾只笑,卻不答應:“臣謹記教誨。”
太后瞧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正欲再勸,宮外忽然傳來通傳聲。
“啟稟太后、陛下,鎮南王郡主奉旨入宮覲見。”
話音落下,一道纖細端莊的身影緩步走入殿中。
女子一身宮裝端莊華貴,明豔絕塵、容色奪人。眉如遠山含黛,眼似秋水藏光,肌膚瑩潤通透,一抬眸、一垂眼,皆是與生俱來的豔色,奪目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她便是鎮南王獨女,蘇明姝。
蘇明姝俯身跪拜,行禮姿態標準規整,聲音輕柔婉轉:“臣女,叩見太后、陛下、太子殿下、長公主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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