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壽宴落幕,暮色沉沉壓落下來。
李妙珍坐在返程的馬車內,一路默然不語,緊緊攥著帕子,一顆心怦怦跳個不停。
贍田一事,她隱忍數日,始終沒有貿然發作,只為挑選一個最妥當、最體面的時機。
今日,便是她精心選定的日子。
她憑藉壽屏得侯夫人青眼相待,更被永寧侯當眾撐腰力挺。
可迴歸自家府邸,卻要被至親長輩暗中算計,侵吞亡夫用性命換來的撫卹!
她今日就要把這層虛偽的體面徹底撕開,讓闔府上下都看清這樁藏在暗處的齷齪事!
她握住晚穗同樣汗溼冰涼的手:“準備好了嗎?”
晚穗緊緊回握:“準備好了!”
——
轎子進了二門停穩。
崔氏、蔣氏、盧氏從轎上下來,一邊湊在一處熱熱鬧鬧閒聊,一邊慢悠悠地往崇德堂走。
幾人正聊得熱鬧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兩道人影快步掠過甬道,速度快得像一陣風。
三人下意識抬眼望去。
晚穗扶著李妙珍走的飛快,二人卻全然沒有回自己和暉堂的方向,反倒直直朝著崇德堂的方向衝去。
蔣氏腦子沒多想,當即揚聲喊了一嗓子:“大嫂子!大嫂子!你走錯路了!那是崇德堂,不是你院裡啊!”
喊聲落地,李妙珍腳步未停、頭也不回,半點停頓的意思都沒有,只顧往前疾走。
這下輪到三人集體僵在原地。
盧氏本就心底藏著惴惴不安,見狀心頭猛地一懸,臉上瞬間沒了血色。
崔氏心頭警鈴大作,瞬間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,當即低喝一聲:“別愣著了,快走!怕是要出大事了!”
方才還慢悠悠閒聊散心的三人,瞬間亂了陣腳,一個個提著裙襬快步追趕,慌慌張張跟在李妙珍身後。
王氏此刻正安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悠然品著新沏的熱茶,手邊擺著精緻的時令茶點,慢悠悠取用,神態鬆弛愜意,十分自在安逸。
猛然看見李妙珍面色冰冷、一言不發地闖進門來,王氏心底驟然一緊,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。
只是她到底是長輩,轉瞬便穩住心神。掛起三分笑意。
“你這孩子今日是怎麼回事?壽宴歸來不先回自己院子休整,急匆匆闖到我這裡來,莫不是嘴饞,想來嚐嚐這太和樓的新鮮糕點?”
這般刻意裝出的慈愛溫和,落在李妙珍眼裡只覺無比諷刺。
她抬眸直視著王氏,開門見山:“二嬸,我只問你一句,朝廷撥給我的那筆撫卹贍田,到底去哪了?”
王氏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,強行裝作一頭霧水的模樣,語氣茫然:“什麼贍田?你今日說話怎麼莫名其妙,沒頭沒尾的,我聽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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