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她從頭到尾,都愚笨得可笑。
二房暗中貪墨算計,而她的婆婆秦氏,非但早早知情、默許縱容,甚至一早便參與其中、順水推舟!
只因素來厭恨她,便連帶著亡子的忠烈體面、孫兒的活命根基,都一併視作草芥、肆意踐踏!
難怪大房的份例次次空缺,珍稀好物永遠輪不到她分毫;難怪這筆救命的贍田被人悄無聲息吞盡,數月來無人告知她隻言片語!
原來從來都不是旁人單方面作惡,是她的正經婆婆,親手默許旁人瓜分亡兒的殉國撫卹,親手縱容眾人欺凌孤媳幼孫!
刺骨的冰涼蓆卷全身,李妙珍心口沉沉下墜,渾身冰冷,心底最後一絲溫情與期許,徹底消散殆盡。
老太太看著跪在下方面色慘白、眼底只剩死寂絕望的李妙珍,又掃過一旁神色躲閃、各懷鬼胎的一眾兒媳孫媳,心中早已通透大半。
她早已厭煩內宅紛爭,此刻只想著息事寧人。
她皺著眉頭淡淡開口:“起來吧。此事說到底是府中排程不清、賬目混亂所致。不過幾畝贍田而已,往後每年租谷盡數歸你便是,往日的舊賬,便不必再計較了。都是一家人,何苦鬧得這般撕破臉面、難看至極。”
這番話看似公允調和,實則無情至極,輕飄飄一句,便輕輕放過了所有人的齷齪算計。
李妙珍緩緩閉上眼,眼底最後一絲期許徹底熄滅,再睜眼時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決絕。
“原來在這沈家宅院裡,從來沒有公道,也沒有人情。你們事事都要逼我、欺我、絕我生路。”
她緩緩撐著地面站起身,身姿單薄卻挺直,語氣平靜得嚇人,再無半分哭鬧,只剩徹骨悲涼。
“既然這府裡,從來容不下我和承硯的半點念想,不肯給我母子一條活路,那我也不必再苦苦熬著、苟活度日了。”
她轉頭望向宗祠的方向,淚水滑落,字字悲愴:
“夫君,世間無人護你遺孤、無人惜你忠魂。他們吞你撫卹,斷我生路。既然人間無公道,那我便來尋你。”
“承硯,你等我!”
話音落盡,她猛地轉身,身形決然,直直朝著柱子狠狠撞去!
滿堂眾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。王氏失聲驚叫,蔣氏慌忙捂住嘴巴,驚撥出聲,盧氏渾身僵硬、手足冰涼,就連一向沉穩的老太太也驟然起身,臉色煞白,心神大亂。
眾人距離甚遠,慌亂之間根本來不及上前阻攔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朝著柱子撞去,眼看便要血濺當場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挺拔黑影驟然從側方疾速掠出,轉瞬便攔在石柱之前。
下一瞬,溫熱堅實的臂膀牢牢收緊。
沈承瑾伸手死死將失控衝撞的女子緊緊擁入懷中,力道霸道,將她整個人牢牢桎梏在懷裡,半分動彈不得。
李妙珍一頭埋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,渾身脫力,只剩下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。
方才生死一瞬,滿堂人皆是魂飛魄散,餘悸未消。
眾人驚魂未定,堪堪鬆了半口氣,可眼前這過分親密的叔嫂相擁,又讓滿堂所有人徹底僵住。
秦氏臉色瞬間鐵青,又驚又怒:“放肆!男女授受不親,你們乃是叔嫂,這般成何體統——”
秦氏尖銳的發難話音未落,一道蒼老沉肅的怒喝轟然炸響,硬生生截斷她的話語。
”!口住我給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