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國公爺的質問,沈承瑾立在原地,語氣平平。
“沒什麼別的緣由,就是單純看不慣。”
“二太太掌著中饋,手握府中賬目田產,本該公允處事,卻常年中飽私囊,把公產盡數挪去二房。如今愈發過分,連承硯哥哥留下的撫卹都要剋扣,磋磨孤兒寡母,實在難看。”
他輕笑一聲,坦蕩又帶著幾分隨性的桀驁。
“我是沈家男兒,見弱被欺,出手鋤強扶弱,理所應當。”
話音微頓,他抬眼看向國公爺,輕飄飄補了一句。
“再說,這是父親的國公府。內宅亂象叢生,規矩崩壞,忠良遺孀被逼得當眾撞柱尋死,險些一屍兩命。父親治家不嚴,自然難辭其咎。”
還未等國公爺發作,沈承瑾再度開口,順勢數落起老太太。
“不止父親,老太太身為家中最高長輩,執掌家風、統管內宅數十年,最該公允護弱。可她縱容偏袒,任由房頭傾軋、小人橫行,硬生生把好好的忠良之家,攪得烏煙瘴氣。今日這場禍事,她也推脫不得。”
這話大膽至極,滿堂空氣瞬間一滯。
尋常晚輩,誰敢當眾置喙祖母的不是?偏沈承瑾說得雲淡風輕,理直氣壯,毫無半分惶恐。
“砰!”
下一瞬,國公爺怒火徹底炸翻,一掌狠狠拍在紫檀桌案上。
他氣得額角青筋直跳:“鋤強扶弱?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!”
“朝堂之上耍官威、逞能耐還不夠!如今愈發無法無天,家裡的家事也輪得到你指指點點?連你祖母、你老子都敢當眾數落,在我面前擺盡架子、論遍是非!”
一旁的長公主靜靜坐著,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。
茶水回甘,心情舒暢,十分痛快!
她雖是天家公主、堂堂主母,可終究是沈家兒媳,囿於輩分與體面,積攢多年的委屈與不滿只能壓在心底。
老太太的偏私縱容、內宅長年的齷齪積弊,她看得一清二楚,卻次次都要隱忍迴避,半句重話不能說。
如今自家兒子當眾撤下了遮羞布,簡直太過解氣!
眼看著國公爺怒到極致、即將徹底發作,長公主才慢悠悠放下茶盞,柔聲開口打圓場。
“好了好了,跟自家兒子置什麼氣。”
“承瑾性子直,說話從來不會拐彎抹角。今日也是親眼見大嫂子被逼得那般悽慘,一時情急口無遮攔,並不是故意要頂撞你和老太太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國公爺活了大半輩子,看人何等通透,一眼就看穿了妻子眼底那點看好戲的意思。
一邊是偏心護短、攪亂內宅的老母親,他不能苛責;
一邊是睇事通透、替人出頭的妻兒,同心一氣拿捏他。
滿腔熊熊怒火,瞬間洩了大半。
緊接著,湧上一陣哭笑不得的憋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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