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奶奶,知曉您大病初癒、身子虛弱,小的特意讓人燉了乳鴿參湯、軟糯蓮子粥,幾樣小菜也都是清淡養胃的,點心綿軟易消化,最適配您如今的身子,您慢慢用。”
李妙珍淡淡聽著,從容頷首。
這府裡的人情冷暖、拜高踩低,從來都是如此。如今,她時來運轉,只管享受即可。
白日安穩休養,風波盡散。
轉眼暮色沉落,和暉堂內暖燈高掛,靜謐安然。
李妙珍早早打發了丫鬟僕婦下去歇息,屋內只剩她一人。
她斜靠著軟枕,慢悠悠地劈絲線,挑花樣子,姿態恬淡閒適。
倏然,窗邊一陣輕響。
沈承瑾翻窗而入,一言不發,連眼神都未曾往榻上瞟半分,徑直走到靠牆的椅子上落座,脊背挺得筆直。
李妙珍指尖的針線微微一頓,悄悄嘆了口氣。
得,看這架勢,今晚是逃不過一場負荊請罪了。
男人向來都是吃軟不吃硬。
真要跟他硬碰硬犟嘴,只會讓隔閡越來越深,於事無補。
倒不如她主動低頭示弱,好好哄一鬨,溫柔服軟,遠比僵持對峙管用得多。
她索性放下手中繡活,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微微俯身,伸出纖細溫熱的指尖,輕輕捧住他微涼的臉頰,眉眼彎彎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可下一瞬,沈承瑾不動聲色,微微偏過頭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李妙珍臉頰微微發燙,但沒被他嚇退。
她順著他偏移的方向,輕輕繞到他另一側身前,再次抬手想去碰他的眉眼。
沈承瑾眸光沉沉,依舊冷硬剋制,又是微微一側頭,再度躲開了她的親近。
李妙珍被他接連躲開,耳根徹底紅透,心底那點小倔強也被逼了出來。
她乾脆微微一個轉身,徑直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不等他再躲開,她飛快抬起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人牢牢鎖住,再也不給他半分躲閃的機會。
“你生氣了,對不對?”她嗓音軟糯輕細,帶著一點點心虛的試探,輕輕蹭了蹭他的肩窩。
沈承瑾來時,本是滿心鬱氣,胸腔裡堵得又悶又沉。
他一路過來,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昨日她朝著柱子衝過去的模樣,後怕、心疼、還有被她刻意隱瞞的委屈,層層疊疊壓在心頭。
他打定主意今夜絕不輕易鬆口、絕不慣著她這般拿自己性命胡鬧的性子!
可此刻懷中驟然一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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