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頭疼整整四日。
第一日晨起隱隱作痛，她只當是夜裡開窗受風，笑著讓貼身嬤嬤燉了薑湯，捂被髮汗，只當睡一覺便好。
誰知第二日天光一亮，頭痛驟然加劇，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像被細錘反覆碾鑿，疼得她連睜眼都費力。
第三日徹底撐不住，請大夫入府診脈，只判了肝陽上亢、憂思鬱結，開了安神方子。
可湯藥連服兩劑，半點效用無有。
屋內光線昏沉，秦氏靠在軟榻上，看著小丫鬟端來的溫熱藥湯，心底積鬱多日的火氣驟然爆發，抬手猛地一揮。
哐噹一聲脆響，瓷盤落地，藥汁潑灑一地，苦澀藥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喝了也不見好，還喝什麼喝！”秦氏眉眼戾氣翻湧，語氣又躁又煩，“聞著就噁心！”
身旁嬤嬤看著她連日憔悴，眼底烏青濃重，連忙低聲勸慰：“太太許是勞心費神，積鬱太久，才反覆不愈，再靜養幾日定然好轉。”
“靜養？”秦氏怒道，“我這幾日日日閉門歇著，半點瑣事不管，越養越疼！”
她驟然抬眼：“你說……是不是府裡近日禍事扎堆，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？”
嬤嬤聞言連忙擺手，不敢接這話：“太太慎言，國公府百年門第，福氣厚重，怎會有這些虛妄之說。”
可話雖如此，可近來府中下人們私下的碎語閒言，早已如風傳遍內宅。
人人都竊議府中風水紊亂、戾氣纏身，才會接連出事。
這些細碎流言，終究盡數飄進了秦氏耳中。
病急最易亂投醫，她本就心神惶惶，此刻更是半點篤定無存，當即咬牙吩咐嬤嬤：“別勸我了，你速速派人尋個有道行的道姑入府看看。我不怕花錢，只求能消災避禍，安穩度日。”
嬤嬤見她態度堅決、神色惶急，不敢違逆，只能應聲領命。
不過半日功夫，一名素衣清寂的道姑便被悄然請入府中。
道姑端詳秦氏面色氣色，又緩緩問了幾句府中近況，片刻後徐徐開口：“太太身染的不是實病，是府邸戾氣過重、災厄盤旋，衝撞了自身氣運，才致心神不寧、頭疼反覆，藥石難醫。”
秦氏心頭一緊，慌忙追問：“那可有化解之法？道長儘管直言！”
道姑拂塵輕掃，垂眸捻指，細細掐算片刻：“需擇一位有緣之人，前往城郊清雲觀齋戒半月，誠心祈福，方可鎮住亂象、消解災厄。”
秦氏立刻前傾身子，急急追問：“不知誰是這有緣之人？還請道長明示！”
“此人乃是初春驚蟄生辰，春生萬物、氣脈清和，屬相為豬，本命敦厚守福，自帶靜氣，不沾俗塵駁雜。唯有此人前往齋戒，可化解滿堂災厄，其餘人去之無用，反倒會徒增波折。”
秦氏聞言一怔，下意識低聲重複：“初春生辰，屬豬？”
她眉頭緊蹙，飛速在腦中盤算起府中各房的生辰屬相，一時拿捏不準。
身旁貼身嬤嬤心思活絡，瞬間反應過來，連忙俯身壓低聲音提醒：“太太，大奶奶可不就是初春驚蟄生辰、屬豬？奴婢記得清清楚楚，去年她生辰，大爺還特意外頭給她打了一隻金豬同心鎖當賀禮呢！”
這話如驚雷落地，瞬間點醒秦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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