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穗被這話嚇了一跳。
她囁嚅著挪到床榻邊,四下瞧了瞧,才咬著牙撲通一聲跪在李妙珍腳踏上:
“奶奶……奴婢,奴婢這心裡實在是慌得跟打鼓似的。那長毛怪說的,可是殺頭背德的胡話啊!
可……大爺走得早,大太太如今又是個瘋癲性子,咱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…………”
李妙珍沒說話。
男女體力上的懸殊,還有那個男人身上不加掩飾的、上位者的灼熱與霸道,叫她現在心口還止不住地怦怦亂跳。
他太危險,也太擅長掌控人心。
李妙珍的手指死死絞著帕子。
她本想當個縮頭烏龜,在國公府的冷灶裡把孩子生下來,把弟弟拉扯大。
可現在,太太折磨她還不算,竟然要把鶴軒連夜趕走!
唯一能破這個死局、能抬抬手就保住她跟弟弟的,居然是對她存了狂妄心思的四爺!
這是何其荒誕,又何其沒有退路的絕境。
“奶奶……”
晚穗見她久久不語,緊緊地攥著她的裙襬: “四爺是那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活閻王,他若是真存了黑心要作踐您,大房又是個不頂事的,咱們主僕遲早要被人生吞活剝了去啊!
可……若是沒有四爺震著,鶴軒少爺的腿,還有您肚子裡的哥兒,又該怎麼活啊!”
李妙珍緩緩閉上眼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她 這個身份,若是行差踏錯一步,吐沫星子和宗族規矩就能把她和肚子裡的孩子活活浸死。
可既然沈承瑾今天藉著東宮大計圍了大房,又能算得老太太開了庫房,就說明這個男人走一步算十步。
他年紀輕輕權傾朝野,又如此心機。
為了他自己的前途和沈家的臉面,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捂死這樁驚世駭俗的隱秘。
只要他還要體面,那在人前,他就得規規矩矩、清清白白地叫她一聲“大嫂”。
在這個由他築起的安全線裡,她反而是安全的。
既然大太太不給她留活路,那沈承瑾遞過來的這根帶刺的藤蔓,她哪怕握得滿手是血,也得死死攥住。
何況她還懷著身子,他能做到,不就是一些越軌的試探與逗弄嗎?
她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,只要能保住弟弟的腿,能保住肚子裡的肉平安落地,又能如何?
在這吃人的深宅裡,萬事,總歸得以她自己和孩子先活下來為先。
“怕什麼?” 李妙珍緩緩睜開眼,伸出手把癱軟在地的晚穗扶了起來。
“如今老太太的名帖拿到了,金老太醫也會去救鶴軒,我弟弟的腿保住了。至於四爺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