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妙珍平視著前方,長睫遮去了眼底那抹算計: “他比我們更怕這髒事漏出去。他若示好,我們照盤全收;他若再來逾矩調笑,我便生生受了,只要咬死長嫂的本分,他能耐我何?
往後,咱們在這屋裡,萬事以自己先活下來為先。”
晚穗呆呆地看著自家奶奶。
瞧見李妙珍眼底那股子決絕,晚穗用力點了點頭: “奴婢明白了!只要能保住奶奶和哥兒,保住鶴軒少爺,奴婢什麼都不怕!
等日後再見了那長毛的藍眼怪,奴婢定神鬼不知地敬著她,絕不叫人瞧出端倪!”
——
與此同時,和暉堂西跨院,氣氛一片死寂沉沉。
臨窗的雕花大炕上,秦氏額上結結實實地勒著一根鴉青色勒子,面色蠟黃,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不止。
暖閣裡裡外外燃著濃重的安神香,卻怎麼也壓不住今日北鎮撫司那幫人留下的森冷和血腥氣。
秦氏緊閉著眼,靠在萬字不到頭的軟枕上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大丫鬟銀霜遞上一盞白玉茶盞:“太太,您先喝口參茶順順氣……”
秦氏連眼皮都沒抬,猛地一揮手。
只聽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茶盞碎在青磚地上,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我哪有心思喝!齊嬤嬤呢?”秦氏聲音沙啞,“前頭打聽得怎麼樣了?”
銀霜身子一抖,囁嚅著道:“齊嬤嬤……人、人怕是不成了,連舌頭都叫人給……給絞了去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秦氏猛地睜開眼,氣得狠狠一捶炕幾,震得上面的攢盒嘩啦作響。
“好一個錦衣衛!好一個東宮教諭!不過是查個轉胎散的來歷,竟敢在顯國公府的後宅這般殺人誅心!他們這哪裡是衝著一個奴才去的?分明是打我的臉!”
秦氏整個人直挺挺地坐了起來,尖聲罵道:
“那個喪門星!剋死了我的承硯還不夠,如今倒學會去壽安堂告惡狀了!今兒個老太太在堂上那個作派,連私庫裡的山參都捨得賞下去,明擺著是在剜我的心!這個賤婦,她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!”
“太太!太太快息怒,可不能為了這麼個賤婦平白傷了自己的千金之軀啊!”
一直守在炕邊的另一位心腹,嚴嬤嬤,趕忙搶上前去。
一邊替秦氏撫著胸口順氣,一邊急切地向跪在地上的銀霜使了個眼色。
銀霜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將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乾淨,退了出去。
嚴嬤嬤瞧著房門關嚴實了,這才壓低了聲音,附在秦氏耳邊勸道:
“太太,您聽老奴一句勸。那李氏今日在老太太跟前點了卯,老太太正新鮮著呢,咱們這會子若是再動她,端地是往火坑裡跳。
橫豎她肚子還有大爺的骨肉,到時候您抱過來親自教養,她這個娘是死是活,不還是您說了算嘛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