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太越想越覺得心頭一團毒火在燒。
那股受了通天驚嚇、卻又無處宣洩的惶恐與羞惱,排山倒海般全算在了李妙珍的頭上。
就在這時,沈承瑾已經不緊不慢地走上臺階。
語氣雖客氣,卻帶著讓人骨髓發涼的壓迫感:
“太太,今日之事鬧得太大了。煩請太太隨我去一趟壽安堂,親自跟祖母解釋一番,也好讓老人家安心。”
大太太的身子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戰。
面對這個面容俊美卻高貴清冷的四爺,她那股病態的怨恨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,弱弱地答應:“四爺說的是,合該走這一趟。”
可她一轉頭,瞧見那緊閉著的東次間大門,心裡的毒火登時憋不住了。
“來人!”大太太惡狠狠地低吼道: “去把少奶奶也一併叫上!長房院子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連錦衣衛都登了門,她倒好,穩穩當當地關起門來當她的縮頭烏龜!讓她跟著一起去壽安堂!”
既然她今日要跪在老太太面前脫層皮、成了全府的笑柄,那李妙珍這個始作俑者的賤人,也休想在屋裡安穩享福!
——
“奶奶,太太發話,請您挪步,隨四爺一併去壽安堂老太太跟前呢!”
李妙珍穩了穩心神,藏在素白粗絹交領衫底下的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上。
她剛才隔著窗戶紙,親眼瞧見沈承瑾如何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。
他說讓那輛牛車出不了角門,便當真做到了。
齊嬤嬤如今在院子裡被打得生死不知,大太太更是面子裡子丟了個乾淨。
近乎狠辣、玉石俱焚。
可他難道不知道,如此一來,他也把大太太胸中那股無處發洩的滔天毒火,嚴絲合縫地引到了她這個做兒媳的身上嗎!
李妙珍自嘲地牽了牽嘴角。
失望嗎?其實算不得。
她本就不該有什麼期望。
期望什麼呢?
期望一個在西征戰場上殺人如麻、平日裡連正眼都沒瞧過她幾次的隔房叔叔,能平白無故對她生出什麼真切的憐恤,甚至周全地護住她一個未亡人的處境?
在沈承瑾那般通天的人物眼裡,長房這口枯井裡的婦人私怨,不過是他隨手可以拿來翻弄的棋局。
他順手辦成了她求的事,至於她這個長嫂往後要在長房的煎熬裡脫幾層皮,又與他何干?
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骯髒買賣,他落了子,她便該承著這背後刮骨療毒的代價。
她既然貪心想借他這把潑天的大傘,就得認了這傘骨底下漏下來的風雪。
“走吧。”
。間次東了出邁步緩,樑脊了直,手的來過穗晚著搭,氣口一出吐輕輕珍妙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