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實在是個巧得不能再巧的日子。
三房的國公爺尚在上朝未歸,寧國長公主奉旨入宮也還未回府,這府裡最能鎮得住場面的兩位大佛皆不在。
此刻,壽安堂那寬敞暖和的堂屋裡,早已經擠滿了二房的人。
大太太進門一瞧這烏泱泱的人,一口銀牙險些咬碎。
左側第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,坐著二太太王氏。
她手裡盤著一串羊脂溫潤的白玉念珠,微低著頭,臉上滿是哀慼唏噓之色。
二太太身側,是二少奶奶崔氏。
她換了一身嬌豔的寶相花刻絲遍地金長襖,正執著美人巾,作勢給上首抹淚,瞧見大太太和李妙珍進來,嘴角那抹看好戲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深了幾分。
三少奶奶手裡緊緊攥著一方帕子,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,面上明顯帶著緊張和後怕。
唯獨書香門第出身、性情溫潤的五少奶奶,擔憂地瞧向剛進門的李妙珍,暗暗替這個多舛的大嫂子嘆了一口氣。
“真是越活越長見識了!”
主位之上,沈老夫人歪在鋪了厚厚錦褥的羅漢床上,氣得頭暈眼花,狠狠一拍身旁的黃花梨木小几。
茶盞被震得叮噹亂響,老太太捂著心口,顫指指著剛跪下來的大太太,厲聲呵道。
“老婆子尊貴了一輩子,活到這個歲數,竟叫北鎮撫司的緹騎登了門!皇太子的硃筆教諭……那可是東宮!
為了你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婦人陰私,讓滿京城的勳貴內宅看我們沈家的笑話!你讓我這張老臉日後往哪兒擱?!”
大太太一哆嗦,當即伏在地上。
“老太太慈悲!都是那齊嬤嬤背主,私自做主去外頭買那腌臢物件,兒媳當真是一絲一毫都不知情啊!
今日若非四爺及時趕到攔截,兒媳怕是連見您的機會都沒有了!”
她一雙滿是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射向跪在身後的李妙珍。
“老太太!這千錯萬錯,都怪這剋夫失德的喪門星!
若不是她進門幾年生不出半個帶把的,長房何至於遭此大難?長房的臉面,今日全被這個寒門女給作踐盡了!”
“啪嚓!”
一聲脆響,老夫人一把奪過手邊的青瓷茶碗,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大太太的身側。
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,碎瓷片劃過大太太的衣角,嚇得她猛地一縮脖子,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你快給我住口!”
老夫人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,氣得三魂出竅: “滿嘴的汙言穢語,你瞧瞧你現在,哪還有半點國公府大太太的體統?!
李氏拿著老國公的玉佩進門,那是老國公在世時親選的孫媳婦!
你如今一口一個寒門女,覺得她是賤婦,你把我和老國公置於何地?把這沈家的規矩置於何地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