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面的大太太已經拐過了前面的影壁;
二房的婆媳們走在另一條抄手迴廊上,隔著花窗隱隱有笑聲傳來。
似乎……並沒有人往這處陰暗的角落看過來。
可即便如此,李妙珍的一顆心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,撲通狂跳。
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大少奶奶的儀態,腳下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,恨不得立刻化成一陣煙從這個瘋子身邊逃開。
跟在她身側的晚穗整個人都嚇傻了,一雙眼珠子瞪得溜圓,腦瓜子裡“嗡嗡”直響。
公然堵截寡嫂……這、這要是被人瞧見,長房就徹底完了!
“四爺,這於理不……”
牆根處的殘雪裡突然暴起一道高大矯健的黑影。
那是個身形比尋常男子還要高挑的女子,動作快如閃電,一隻白得有些晃眼、帶著一層細密金色汗毛的手腕瞬間伸出,死死捂住了晚穗的嘴。
那女子力大無窮,老鷹抓小雞似的,連拖帶拽,眨眼工夫便將癱軟的晚穗無聲地拖到了假山牆根的陰影處。
“晚穗!”
沈承瑾長臂一展,修長有力的手指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極熱,隔著厚厚的襖子,那股滾燙的溫度依舊燒得李妙珍渾身一顫。
“大嫂不必擔心,是我的女護衛,不會傷她性命。”
沈承瑾很快便鬆開了手,順勢往後退了半步,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。
可他那雙寒星般的眼眸,此刻正居高臨下地鎖著李妙珍的背影,語氣裡帶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玩味:
“我今日假公濟私,唱了那麼一齣大戲。結果,嫂子一進了壽安堂,找到了老太太當新的靠山,一轉身……就要把我丟掉了?”
這一句話,直接把李妙珍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齷齪心思,扒得一絲不掛。
李妙珍確實是這麼想的。
沈承瑾是個心思深沉、公然敢在權謀和規矩裡玩火的惡狼,能不招惹,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招惹第二次。
如今老太太既然答應了救鶴軒,她自然巴不得跟這個危險的四爺徹底撇清干係。
被當場拆穿的羞恥,與被他帶來的恐懼交織在一起,逼得李妙珍驀地轉過頭來。
“沈承瑾!你瘋了不成?!你到底想怎麼樣?!
我只是個寡居府中的未亡人,長房如今只剩我這麼一個苦命婦人,哪裡值得四爺這般費心算計?
今日之恩,妙珍來日做牛做馬……”
“做牛做馬?”
沈承瑾突然上前了半步,一隻長臂撐在她耳側的柱身上,嚴絲合縫地將她圈在自己與紅漆廊柱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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