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鶴軒”兩個字,李妙珍的身子微微一僵,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。
她長睫顫動,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卻已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張嬤嬤,沉聲吩咐道: “一會子你親自拿著我的名帖,去太醫院走一趟。
就說老婆子我今日身子骨有些不爽利,請那位最擅長外科續骨的金老大夫秘密出宮一趟,務必用續骨針把大少奶奶弟弟的腿給我保住!”
金老大夫!
那可是千金難請的聖手!
李妙珍只覺得耳畔“嗡”的一聲,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早上在這壽安堂裡受盡的屈辱與絕望,竟然在這一刻迎來了絕處逢生的轉機!
“另外,”老夫人見大太太面色如土,便越發要在堂屋裡立一立長幼慈愛的規矩,“從庫裡撥幾株遼東進貢的上好野山參、鹿茸,再挑幾匹厚實的皮毛衣料給大少奶奶。等金老大夫瞧過了,你找個穩妥的時間,親自去看看你弟弟吧。”
去看看他……親自帶人去看看他!
李妙珍猛地抬起頭,眼裡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。
有了老夫人的這句金口玉言,太太就絕不敢再動她弟弟半根汗毛!
這才是真正能保住鶴軒雙腿與性命的護身符!
“孫媳……孫媳叩謝老太太活命之恩!”
在一片其樂融融、和稀泥的嘆息聲中,二少奶奶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李妙珍,絞著帕子的指甲幾乎要摳進肉裡。
她怎麼也想不明白,早上還被自己踩在腳底下作踐、打發得像個叫花子一樣的李妙珍,怎麼一眨眼的工夫,不僅沒被轉胎藥毒死,反而因禍得福,逼得老太太動用了太醫院的人情?!
難不成還真是命好?!
——
壽安堂的大紅氈簾掀開,人各自散去。
大太太由丫鬟攙著,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前頭,連餘光都沒敢往後撇一下。
李妙珍因為身子重、又懷著孕,有意無意地落在了最後。
她緊了緊身上的灰鼠襖子。
雖然寒風刺骨,可一想到鶴軒的腿今夜便有金老大夫去續,她那顆懸了整整一天的心,終於落定了。
正當她暗自鬆了一口氣,腳下一深一淺地踩著殘雪時,身側突然斜出了一道高大身影。
“大嫂如今可放心了?”
沈承瑾清冷低沉的聲音,驟然在李妙珍耳畔炸響。
李妙珍渾身猛地一僵,頭皮瞬間緊繃起來。
他怎麼敢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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