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今年入秋以來，上京城裡曾有三四戶顯貴人家的女眷，因服用這等寒涼、礦物熬製的轉胎之藥傷了身子，連帶著累及腹中子嗣，生生鬧出了好幾條人命去。
其中最叫上頭震怒的，是東宮的一位才人也跟著遭了秧。
不僅失了快要成形的胎胞，險些連命都沒保住。
聖上為此大怒，下旨痛斥，太子殿下更是驚怒交加，當即協同刑部、北鎮撫司，已在上京暗中查辦了數月。”
聽到“顯貴人家”、“累及子嗣”這幾個字，老夫人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前兩個月京裡確實隱隱有幾家在辦晦氣喪事，風聲緊得很，沒成想竟是出在這上頭！
她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大太太，恨不得再賞她一個茶碗。
沈承瑾繼續： “前些日子在文華殿，太子殿下還曾專門向孫兒提起過此事，言及後宅不賢，子嗣不興，乃取禍之道。孫兒當時深以為然，亦很是贊同殿下的雷霆手段。”
說到此處，他話音微頓： “只是孫兒萬萬沒有想到，朝廷上下正嚴明法紀，咱們自家人……竟也參與了其中。
還好今日孫兒在府中，尚能周旋一下，若真讓緹騎將人從內宅生生綁去了詔獄，那才是真正傷了沈家百年的根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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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高坐在上首，聽著沈承瑾這一字一句、有條不紊的剖白，一顆怦怦亂跳的心終於落回胸腔裡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從容的嫡孫，眼裡浮起一抹遮掩不住的寬慰與自豪。
在御前能辦差，在殿下跟前能說得上話。
遇到這等禍事，不慌不忙，既全了朝廷的法紀，又把沈家的百年麵皮給扯了回來。
這才是她沈家最得意的孫兒，是能撐得起顯國公府門楣的頂樑柱啊！
“承瑾，你是個好的。”老夫人放緩了語氣，讚許道，“你人在外頭當差，還時時記掛著家裡的體面，知道為自家人遮掩。今日若不是你，咱們沈家這塊百年牌匾，怕是要被這起子糊塗東西砸得粉碎！”
說到此處，老夫人眼角的餘光往大太太身上一斜：。
“老婆子只恨有些人，眼皮子淺得連二兩油都裝不下！成日里不想著如何和睦妯娌，教養小輩，偏生在後宅攛掇出這些不乾不淨的風波，真真是不叫人過安生日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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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太此時整個人已經抖成了篩糠。
聽了沈承瑾提起東宮才人小產、聖上震怒的秘辛，她才真正意識到這事情背後的厲害。
她本以為，那不過是從外頭求來的、能保長房有後的一劑轉胎藥罷了。
她怎麼能想到，這藥是能生生喝死人的啊！
承硯已經沒了，李妙珍肚子裡懷著的，可是承硯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！
她便是再厭惡這個寒門女，也絕不可能存了心思去害死承硯的孩子啊！
“老太太……老太太慈悲啊！”
大太太兩眼發直，哆哆嗦嗦地辯解起來： “我、兒媳當真不知道啊……兒媳怎麼可能會去害承硯的骨肉？兒媳只是想求個孫子，想保住長房的香火！那藥……那藥是秦嬤嬤買回來的，兒媳萬萬沒想到會如此嚴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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