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點頭稱是。
處理完了大太太,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李妙珍身上。
看著這個大肚子的孫媳婦,老夫人也覺得有些太陽穴突突地疼。
長房如今就剩這麼一個獨苗苗,若是真出了差池,長房絕了後,也是沈家的罪過。
“承硯媳婦。”老夫人放柔了些語調,探著身子問道,“那藥……你可曾服下去了?”
——
李妙珍知道,到了自己上場表演的時候。
若是今日能抓住機會,好好在老太太面前博得一點憐憫,那之後的日子,怎麼也能好過些。
聽到問話,她趕忙起身,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。
再抬起頭時,眼眶裡恰到好處地蓄滿了淚水,卻要落不落地含在眼睫上,瞧著極其溫順可憐。
“回老太太的話,今日秦嬤嬤端了那藥進來,孫媳只覺得那藥味大得刺鼻,心裡有些犯惡心,便放在一旁還沒來得及喝。”
說到此處,她拿帕子掩了嘴,細細地抽噎了一聲,再也說不下去。
老夫人一聽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好,好。沒喝就好。可見你是個有造化、有福氣的,連佛祖都在暗中保佑著咱們沈家的子嗣。”
略一沉吟,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大太太,終究還是拿出了那套慣用的和稀泥手段。
“你婆母今日也是急糊塗了,遭了外頭那些黑心巫醫的矇騙,並不是成心要害你。
你是長房的長媳,是個懂事孝順的,心裡莫要存了疙瘩,千萬別把這事放在心上,安心養胎才是正經。”
“妙珍明白。”
李妙珍淚眼婆娑地抬起頭,柔弱中帶著一絲堅韌。
將一個合格、大度、全心為了夫家的未亡人形象,演得淋漓盡致。
“妙珍身為兒媳,侍奉婆母乃是本分,怎會怪罪婆母呢?
妙珍受委屈不要緊,只要婆母平安,沈家和順,孫媳便什麼都不求了。
承硯雖然走了,但他留下的這滴骨血,妙珍便是拼盡了這條命,也定會好好護著,絕不叫他受半點閃失。
往後,長房還要指望著這孩子給承硯承嗣,妙珍斷不會拿孩子賭氣。”
這一番表忠心的話,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老夫人的心窩子上。
“難為你這孩子,能有這份孝心和胸襟。”
老夫人的目光頓時慈愛了不少。
瞧著她那單薄的身子,突然想起了今日上午這孩子在壽安堂跪地叩首、求取御醫對牌的慘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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