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撞的一瞬，她渾身血液驟然凍結，呼吸戛然滯住。
男人一身黑衣，身後揹著一個碩大的包袱，身姿挺拔迫人，就那樣堂而皇之站在她的臥房之內！
這裡是和暉堂東次間，是她的寢房！
外間丫鬟就近值守，院內婆子夜夜巡更，側方還供著他親兄長的靈位！
沈承瑾竟敢入室！
她半晌才找回理智，哆嗦著怒斥：“你…你大膽！”
沈承瑾：“丫鬟都睡著了，沒人看見，你別怕。”
這話非但沒能安撫分毫，反倒氣得李妙珍太陽穴突突發脹，鈍痛蔓延至整個後腦。
“我不怕？我怎能不怕！若是被人撞見，你沈四爺身份尊貴，自然毫髮無損，可我不一樣! ”
沈承瑾毫無羞愧之色。
他能來，自然是安排好了一切，斷不會讓她有任何閃失。
但他還是補了一句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，下次來之前一定告訴你。”
在李妙珍怒視的目光中，他自顧自地卸下肩頭厚重布包袱。
粗布包袱邊角散開，內裡規整擺放滿滿五匣上等礦物顏料。
“你不是要顏料嗎，這些夠不夠。”
李妙珍眼皮一跳，只覺得荒謬又無力。
外界人人都說沈承瑾性情冷漠、孤高疏離，不近女色。
可眼前這人，行事無賴偏執，肆意踏碎禮法，全然不顧她的死活。
可她能怎麼辦？
只能接受現狀。
她目光移向桌案上碼放整齊的五匣顏料。
用料珍稀質地絕佳，儲量豐厚，足夠她作畫使用一整年都綽綽有餘。
指尖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她壓下滿心五味雜陳：“夠了，四爺費心。”
沈承瑾負手站在屋內，目光淡淡落在牆上冬日消寒圖上，音色清冷平直：“嗯。”
她沒說話，他也沒動。
屋內就此陷入死寂。
李妙珍視線不自覺落在男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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