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證坐實,局勢瞬間偏向沈曼娘。
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松,悄悄壓下快要翹起的嘴角。
恰逢此時,側室傳來動靜。
秦氏臉色慘白,扶著嬤嬤手臂緩步走入花廳,抬手指向立在一側的李妙珍,痛心疾首。
“李氏!我沈家待你不薄,你竟如此忘恩負義!蓄意挑撥府中紛爭,你居心何在!”
面對漫天構陷,李妙珍脊背挺直,眉眼溫潤卻毫不退縮:“我從未挑唆下人,更未曾刻意折辱姑奶奶,所言句句屬實,並無半分虛言。”
這時,花廳門簾再次被人輕輕掀開。
賀輝已然換下溼透寒涼的衣袍,下頜幾道深淺交錯的抓痕醒目刺眼。
他走入廳堂,面朝顯國公沈文忠與老太太躬身行禮。
他不想配合妻子和丈母孃遮掩過錯,更不想旁人白白蒙冤。
是非對錯,理應秉公言明。
“回國公、老太太,今夜之事,學生據實稟報。”
“丫鬟晚穗持安胎膳食趕路,曼娘無故攔路強行檢視,爭執未起便動手掌摑晚穗,失手將其逼落冬日冰湖。
晚穗全程恪守尊卑,僅自證清白,從未頂撞主子。從頭到尾,無人挑唆滋事。”
短短數語,直白撕碎所有謊言。
滿堂驟然死寂。
落針可聞的花廳裡,沈曼娘難以置信抬眼看向自家夫君。
她賭遍所有人,唯獨沒賭到,枕邊夫君會當眾拆穿她所有謊話。
秦氏更是臉色鐵青泛灰,胸口劇烈起伏。
萬萬沒想到,這個好女婿竟如此不留情面!
“賀輝!你吃裡扒外!”秦氏當即氣急敗壞,“我待你不薄,你竟敢幫著外人構陷結髮妻子!狼心狗肺!”
沈曼娘也雙目赤紅:“賀輝你胡說!你就是存心汙衊我!”
賀輝全程不語。
一道清冷淡漠的男聲,適時從側位響起。
“證詞真假,尚有第三方證人。”
沈承瑾起身,眉眼平淡無波,全然公事公辦的態度。
“事發湖邊林蔭老樹之上,我的貼身護衛蘿絲,奉命夜間巡查庭院,全程駐足樹上看完全程,可即刻當堂作證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沈曼娘耳邊嗡的一聲巨響,腦中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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