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聞大奶奶家學淵源,眼界過人,可否勞煩你替我掌一回眼?”
話音落下,滿帳漸漸安靜下來。
能坐在這裡的,都是上京最會看人看事的人精。
哪裡是什麼虛心求教,分明是故意挑了這般無人通曉的冷門古畫,藉著風雅名頭,當眾刁難這位寡居少奶奶。
雖然不知原委,但沒人點破,也沒人插手。人人抱著看戲的心思,靜靜觀望。
主位上的老太太當然也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在貴眷圈周旋半生,這點彎彎繞繞一眼便透。
可此時她端著茶盞,神色淡淡,並沒有出聲阻攔的意思。
一來,沒必要為一個寡媳,平白得罪吏部掌實權的周侍郎。
再者,周太太話術漂亮周全,此刻打斷,反倒顯得沈家心虛護短、落了小家子氣。
身側的長公主神色淡然,同樣緘默不語。
李氏是她舉薦的。
一旦當眾插手,反倒落了刻意偏袒的口實,變相將李氏在火上烤。
她不動聲色抬眸看了一眼,見她依舊神色安穩,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。
今日這場對局,恰好能讓滿帳上京貴眷親眼見證,她這位伯樂,眼光從未出錯。
——
眾目睽睽之下,李妙珍垂眸靜靜端詳那半幅古畫。
她早已敏銳捕捉到周太太謙和假面下藏著的濃烈敵意。
雖不解為何初次照面便被人蓄意針對、步步設局,可她心底已然寒了幾分。
既然對方主動上門尋釁,她便沒必要一味溫順退讓。
何況她今天本來心情就不爽。
片刻,她抬眼,語氣真誠誇讚:“此畫造詣極高,落筆之人畫技已然出神入化,實屬頂尖水準。”
此話落下,周太太眼底瞬間炸開一抹得意喜色。
她心中門兒清,這幅畫本就是假的,是她特意找人高仿而成。
今日只要李氏認定這是七處真跡,明日她便直接將作畫的畫師帶去寶珍樓,五兩銀子一幅畫,現場開賣!
有多少人買就畫多少幅!
到時候看這個李氏如何自處!
就在周太太志得意滿、滿心勝券在握之際,李妙珍話鋒驟然一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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