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承瑾垂眸望著懷中的李妙珍,眼底那片溫柔深情一寸寸斂盡,化作沉沉的暗湧。
他方才剖白數年心念,原以為這番深埋多年的情意,總能讓她牢牢記住自己,為自己更上心幾分。
誰曾想,感動不過轉瞬,她轉頭心心念念惦記的,竟是旁人的一柄破摺扇!
李妙珍被他驟然變冷的氣場懾住,後知後覺察覺出不對勁。
她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眸,殘留的淚痕掛在睫尖:“不然……不是你的嗎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沈承瑾聲線沉淡,裹著幾分悶澀。
“當年汴州廟會,與我一同駐足看你擺攤的,是當今太子。”
“那柄雲岫題扇,是他的隨身之物。”
李妙珍渾身一僵,眸子驟然睜圓,臉上的懵懂瞬間凝固,徹底懵在了原地。
沈承瑾幽幽地訴說自己的委屈:“原來你眼裡只看得見名家摺扇,看得見出手闊綽的主顧。從頭到尾,未曾多看我這個陪站之人一眼。”
她這才徹底回過神來。
濃烈的窘迫瞬間湧上心頭,她埋著頭想要躲開他的視線,小聲囁嚅:“我……我那時候只顧著賺錢餬口,哪裡看得清旁人模樣……”
這是實話。
常言道飽暖思淫慾,她那是溫飽生存都有問題,哪來的閒情逸致看男人?
“所以。”
沈承瑾垂首,鼻尖幾乎抵著她的耳廓,溫熱的氣息密密覆落,繾綣裡裹著強勢的壓迫。
“感動歸感動,落淚歸落淚,總之你心裡壓根沒我,是不是?”
李妙珍連忙擺手,慌亂解釋:“有!有!現在記住了,我以後再也不會忘了!”
“現在才彌補,太晚了。”
沈承瑾挑眉,眸底暗光瀲灩,壓在心底的壞心思徹底浮了上來。
他今日著實憋屈。
先是被她胡亂揣測,誤會自己偏愛這些腌臢畫冊,轉頭掏心掏肺坦白數年深情,卻又敗給一柄旁人的舊扇。
連番憋屈,他總要討回些甜頭,好好將這人拿捏一番。
他視線淡淡掃過書案上翻亂的幾本冊子,最終落回她通紅羞怯的小臉,徹底攥住主動權:
“今日不能白白冤枉我一場。”
話音落下,他長臂一伸,精準撈過那本泛黃的無名野冊。
這本紙張最為粗劣,想必也最為直白露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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