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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承瑾步出大理寺正門。
他抬手示意,心腹親信即刻快步上前,垂首聽命。
沈承瑾壓低嗓音報出幾個人名。
“分頭行事,暗查取證,不驚旁人,不留痕跡。”
親信心領神會,躬身應聲,轉身便隱入街巷人流之中,迅速落地執行。
街面轉瞬恢復平靜,只留沈承瑾獨立階下。
他自是不相信李鶴軒舞弊,現在只需取證。
緊繃多日的思緒稍稍放空,餘下的,是綿延不散的綿長相思。
他已有數日未曾好好見過李妙珍。
從前讀盡詩書,總覺相思二字太過虛妄,是文人筆下無病呻吟的矯情字句。
可如今親身歷經,才知這情愫最是磨人,無聲無息纏人心緒,晝思夜念,難熬難捱。
心底軟意翻湧,他斂了眼底寒色,正欲轉身返回錦衣衛衙署,餘光卻瞥見大理寺側門聚集了幾個青衫士子。
人群為首的那名士子,手中提著一隻素色布包袱,青衫素雅,身姿挺拔,周身氣質溫雅清正。
他面對門前值守差役,語態從容平和,字字引據規章,不卑不亢:“獄規載明,在押待審人犯,未定罪名之前,並非已決罪徒。李鶴軒現下尚在候審,親友遞送換季衣物、鋪蓋被褥,皆是合規情理之事,差官何苦刻意刁難?”
門前值守差役素來仗著寺中職權蠻橫慣了,聞言當即面色一沉,叉腰厲聲呵斥:“寺裡有臨時規制!今日一律不準遞送任何私人物件,速速帶人離去,休要在寺門前聚眾滋事!”
二人相持不下,僵持門前。
周遭陪同而來的幾名士子見狀,紛紛出聲幫腔。
“律法本就體恤候審之人,衣食被褥乃是生存剛需,無故攔阻、苛待未定罪士子,不合朝廷章法!”
“正是此理!未定罪便不算罪囚,豈能隨意剝奪親友探視送物的權利?”
那值守差役啞口無言,偏沒收到買路錢不肯退讓,死死擋在門前。
清風徐徐拂過,那人雖說一口規整官話,尾調卻隱隱裹挾著一縷的江陵口音。
沈承瑾眼底情緒瞬間晦暗不明。
無需細辨容貌,心底已然有了篤定的預感。
此人,必定是那蘇慕清。
眉頭微蹙,身側兩名衛瞬間會意,打馬上前。“在此喧鬧,成何體統!”
差役驟然撞見一身飛魚服,瞬間嚇得雙腿發軟,連忙側身退讓,抬手放行。
蘇慕清抬頭,順著護衛來處遙遙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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