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母女三人入府安頓已有三日。
這三日,柳氏將一雙兒女看得極緊,半點鬧事的機會都不給。
李知月日日看著李妙珍身居主院、錦衣玉食,心底妒火憋得快要炸開,私下不止一次抱怨。
“娘,我們千里迢迢上京來,整日困在這偏院,連李妙珍的面都見不著!難道就白白忍著?”
李明澤也跟著焦躁附和:“就是!府裡遍地珍寶,隨便拿兩樣都夠我們花銷許久,偏偏不能動!這什麼破地方,我是呆夠了!”
柳氏聞言,冷眼掃過二人:“沉住氣!你們兩個若是敢在外頭放肆鬧事,被府裡趕出去,這一路九死一生的苦,就白吃了!”
“現在我們無根無憑,只能蟄伏觀望。等站穩了腳跟,何愁沒有榮華富貴?眼下亂動,只會自毀前程!”
母親態度強硬,姐弟二人縱然滿心不甘,也只能壓下戾氣,在外人面前裝作安分守己的模樣。
柳氏沉得住氣,可崔氏卻早已按捺不住了。
這日午後,崔氏立在廊下,望著安安靜靜的和暉堂,蹙眉問身側侍女:“柳氏那一家人,這兩日當真半點動靜都無?”
侍女躬身回話:“回二奶奶,屬實安分得很。整日待在偏院,連院門都極少出。”
崔氏指尖輕輕摩挲腕間玉鐲,眼底掠過一抹不耐:“倒是個能隱忍的。我費盡心機把她們引上京,原以為能借她們的攪亂局面,如今倒好,一個個悶不吭聲,白白浪費我一番算計。”
“再這麼耗下去,等李妙珍平安生產,豈不成了這府裡的頭號人物!哪還有我的地方?!”
正當崔氏滿心焦灼之際,外頭忽然傳來陣陣人聲喧鬧。
有丫鬟匆匆入內稟報:“二奶奶!英國公府遣人送禮來了,數十箱賀禮盡數送到和暉堂外廊,好多人去看熱鬧呢!”
崔氏也跟著走過去,一眼便看見和暉堂外廊錦緞鋪陳、珠玉生輝,一箱箱珍稀物件羅列整齊,比過年還要盛大幾分。
此時英國公府隨行的嬤嬤,正和府裡相熟的管事嬤嬤站在廊下閒聊寒暄。
府中管事嬤嬤滿臉討好恭維,笑著打趣:“還是你們英國公府厲害!如今朝堂上誰不知道,只要是國公爺遞上去的舉薦,吏部從來都是全數照準,旁人根本比不了!”
英國公府嬤嬤下巴微揚,滿臉得意:“這倒是實話。就說近日那樁好事,空懸小半年的國子監典籍缺,多少人盯著搶?最後還不是落到我們府裡了!”
這一番家常閒談,輕飄飄入耳,卻宛若驚雷,狠狠炸在崔氏心頭!
國子監典籍!
外人只當它品級低微,看著不起眼,可這是唯一不用科舉、靠舉薦就能拿到的正經文職,不沾繁雜俗務、不用奔波外放,日日守在國子監中樞,伴讀名士,毫無風險。
她本想為自家親弟穩穩謀下這個缺,只差最後一紙文書落定,萬萬沒想到,竟被英國公府悄無聲息截胡!
崔氏胸口驟然憋滿滔天戾氣,面色一瞬鐵青,指節死死攥得發白。
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,不是恨英國公府,而是死死盯住了不遠處的和暉堂,滿心怨毒翻湧不休。
穆氏素來眼高於頂,瞧不起我!
往日我主動與她寒暄結交,她永遠冷淡疏離、愛答不理,半分情面都不肯給。
可偏偏對李妙珍截然不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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